那一声“滚下去”带着少年鲜少外露的冷冽,不像平日里的撒娇黏人,倒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素素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站起身准备对着虞锦轺吐蛇信子,结果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它就萎了,冰凉的鳞片蹭过祈清衍的脖颈,带着一丝瑟缩,慢悠悠地从他身上滑下来,蜷在餐桌角落,脑袋埋进尾巴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祈清衍见状,抬眼看向对面的虞锦轺。
少年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乖顺,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紧抿的唇线透着几分阴沉——那是与他“黏人小狗”模样截然不同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乐趣。
“你不是说它是你的朋友吗?”祈清衍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笑,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素素的触碰,“这么凶干什么。”
虞锦轺皱着眉,他看着祈清衍脖颈上残留的、被鳞片蹭过的淡红痕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非常不爽。
但他在祈清衍面前又只能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下巴搁在桌面上:“它吓到阿哥了。”
祈清衍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的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没有。”祈清衍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语气平淡,“我只是不太习惯。”
虞锦轺却不依不饶,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它很笨的,容易划伤你。”
一旁的素素委屈的抬起头:“?”
虞锦轺的指尖轻轻抚过祈清衍的脖颈,擦过刚才素素留下的淡红痕迹,动作轻柔:“你看,已经红了。”
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灼热,与刚才素素留下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让祈清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侧头避开虞锦轺的触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虞锦轺,你别闹了。”
“阿哥又训我。”虞锦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委屈,“我明明只是担心你。”
祈清衍是真的很难搞懂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比如说现在。
虞锦轺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默不作声地坐到桌子对面吃饭,等两人都吃完又默默的收拾碗筷,然后冷着脸上楼给祈清衍放洗澡水,甚至祈清衍洗完之后他还是一副不想搭理祈清衍的委屈模样。
可祈清衍现在根本就没空管他,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开了那么久的车,虽然下午打了会儿吨,但依旧累得不行。
就在祈清衍拖着行李箱准备在另一间房子睡下的时候,面瘫人终于有反应了。
“阿哥。”
少年委屈的声线传来。
祈清衍没理,依旧在整理床铺。
“你今晚不需要我陪你睡吗?山里晚上很冷的。”
少年顿了顿,又憋出一句话。
“不用。”祈清衍摆摆手,当着虞锦轺的面关上了那扇门,“小孩要学会自己睡觉,晚安。”
门板“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
虞锦轺僵在原地,脸上的委屈还未来得及收起,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冻在了脸上。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耳朵微微耷拉下来,眼底的水光一点点凝聚,却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山里的夜确实凉,晚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湿冷气息,拂过虞锦轺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祈清衍脖颈时的灼热触感——那片被素素蹭红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让他忍不住想再多触碰一会儿,却被无情地避开了。
“小孩……”虞锦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冷,“阿哥明明就吃软不吃硬,偏要故意气我。”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祈清衍整理床铺的轻微声响,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每一个声音都像小钩子,勾得虞锦轺心头发痒。
他能想象到祈清衍褪去外衣、露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过了约莫一刻钟,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想来祈清衍是真的累极了,已经躺下休息。
虞锦轺依旧贴在门板上,指尖轻轻划过门板上的木纹,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可心里那股想要黏着对方的冲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挠得他心尖发疼。
想着想着,浑身的血液就往一个地方冲去,虞锦轺耳尖微红,捂着脸走到自己的房间拿过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深夜。
虞锦轺带着一身热气走到祈清衍的门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那间房门——他早上给祈清衍收拾房间时,特意没把这扇门的插销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