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祈清衍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肩背线条，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柔和。

虞锦轺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脚步放得更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祈清衍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毒舌的人，睡着了却格外温顺，祈清衍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

虞锦轺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快要碰到他的额头时，又猛地顿住，转而轻轻拂过他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阿哥，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留下来。”虞锦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醒了他，“这份决定究竟是你的心意，还是蛊虫的诱惑呢？”

虞锦轺动了动手腕，清脆的银铃声在室内回荡，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祈清衍的脸上渐渐漫上潮红，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了。

他的视线落在祈清衍放在枕边的那个蓝色布包上。

“你怎么这么听话的把那个所谓的护身符带在身边了？”虞锦轺卸掉白日纯良的伪装，露出独属于他的獠牙，“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心对你下手啊，阿哥。”

没有人回应他，他也不在乎。

他俯下身，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祈清衍的睡衣领子，看着他颈侧那个泛着红的、微小的伤口，视线直白且露骨，恨不得在黑暗之中将祈清衍给盯穿。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祈清衍的手腕处，那里还贴着创可贴，虞锦轺伸出食指放在创可贴上，感受着下面的伤口。

发热了。

他笑了笑，凑到祈清衍面前，轻轻撩起祈清衍挡在额前的碎发，低过头在眉心处落下一个吻。

“阿哥，我会让你在这半个月内爱上我的。”虞锦轺与睡梦中的祈清衍额头相抵，深夜之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如果不出意外，你十五天之后，就能彻底属于我了。”

“要是出了意外……我就算搭上我的这条命，我都会护你周全。”虞锦轺拉过祈清衍的手，在月色之下与其十指相扣，“晚安，我的阿哥，我不祝愿你做个好梦，我只要，你的梦中人是我。”

-

晨光透过窗，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悄悄溜进房间。

祈清衍是被颈侧的温热触感弄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具紧贴着自己的躯体——温热、坚实，还带着均匀的呼吸声，像某种大型犬类蜷缩在主人身边，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半夜有人进来他应该会有所察觉的，怎么会……

祈清衍缓缓睁开眼，视线往下移，撞进一片乌黑的发顶。

少年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的锁骨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长长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贴在他的皮肤上，触感柔软。

虞锦轺睡得很沉，眉头舒展，没了白日里的委屈黏人，也没了深夜时的阴鸷偏执，侧脸线条柔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两人的姿势极其亲密。

虞锦轺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他逃跑，手掌贴合在他的后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们的腿也纠缠在一起，少年的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带着不容拒绝的贴近。

祈清衍能闻到虞锦轺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日里的草木清香，而是带着沐浴后的皂角香，混杂着少年特有的、干净的荷尔蒙气息，钻进鼻腔，莫名让人有些心慌。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刚一动，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

虞锦轺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阿哥，别闹。”少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却带着十足的黏人意味，他的大手一揽，将祈清衍整个人都往自己滚烫的怀里按，“再睡会儿。”

祈清衍这才意识到自己压着虞锦轺的胳膊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指被虞锦轺紧紧攥着，十指相扣，少年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轻柔而舒缓。

顺着手臂往上看，他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创可贴，边缘有些卷翘，似乎被人动过。

祈清衍的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虞锦轺攥得更紧了。

“阿哥。”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缓缓睁开了眼睛，“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