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掌心攥着祈清衍的手不肯松开，指腹摩挲着他腕间卷翘的创可贴边缘，带着几分无意识的缱绻。

祈清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抽手的动作缓了缓，最终只是低声道：“松开，该起了。”

“不起。”虞锦轺耍赖似的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带着湿热的呼吸，“阿哥压了我胳膊一整晚，得给我揉一揉才肯放你走。”

他的手指顺着祈清衍的腰侧轻轻滑过，动作带着刻意的试探，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没说要和你睡一张床，是你自己偷溜进来的。”

“这里是我家。”虞锦轺笑得张扬，“睡自己家的床怎么能算是偷溜。”

祈清衍刚想要反驳，窗外忽然传来细密的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台，混着山间的雾气漫进房间，带来一阵清冽的湿意。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窗外，晨雾缭绕中，青山被雨丝染得愈发苍翠，空气里似乎都飘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下雨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是啊，下雨了。”虞锦轺看着雨滴落在缠绕在窗台的藤蔓，又顺着枝叶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翻过身支着脑袋看着望向窗外的祈清衍，“雨天的蘑菇很鲜，炖鸡汤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要不要和我去采蘑菇？”

他说着，不等祈清衍回应，已经麻利地爬下床，顺手将对方也拉了起来，“我去拿雨具，阿哥快点洗漱，我们吃完早饭就上山吧。”

祈清衍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掌心，那层薄茧蹭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看着虞锦轺兴精瘦结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洗漱完毕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好在桌上。

小米粥熬得软糯，上面飘着几粒红枣，旁边是金黄的野菜饼，还有一小碟酸甜爽口的酸萝卜。

虞锦轺正蹲在门口整理雨具，手里拿着两把竹编的斗笠和一件深蓝色的蓑衣，见他下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收拾好了就来吃饭吧。”

祈清衍坐下喝粥，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素素，它依旧蜷在原地，脑袋埋在尾巴里，见他看来，只是飞快地抬了下头，又立刻缩了回去，显然还记着昨晚虞锦轺对它的态度。

虞锦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别理它，笨得很，跟着去只会添乱。”

祈清衍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粥，心里却觉得这一人一蛇的相处模式有些好笑。

饭后，虞锦轺将斗笠戴在祈清衍头上，竹编的纹路细腻，边缘带着淡淡的竹香，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又拿起那件蓑衣，仔细地帮祈清衍系好带子，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肩头，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故意放慢了动作，声音放得轻柔：“山里雨凉，阿哥别淋着了，不然感冒了可就不好玩了。”

祈清衍偏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声道：“你自己也穿好。”

“还是阿哥疼我。”虞锦轺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快速穿上自己的雨具，拎起两个竹编的小篮子，“走吧，阿哥跟紧我，山路滑。”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雨丝细密，落在斗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雾气缭绕中，能见度不算太高，只能看清前方几步远的路。

虞锦轺走在前面，脚步稳健，时不时回头叮嘱祈清衍注意脚下，遇到湿滑的路段，便停下来伸手扶他。

“这里有块青苔，阿哥慢点。”他说着，伸手牵住祈清衍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牢牢包裹着对方微凉的手指，“跟着我走，别踩那边。”

祈清衍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雨水打在树叶上，滴落下来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偶尔有几滴落在颈间，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快到了。”虞锦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祈清衍笑道，“前面那片松树林里，蘑菇最多，都是能吃的，我经常来采。”

他松开手，率先钻进树林，祈清衍紧随其后。

松针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吸足了雨水，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雾气更浓了，萦绕在两人身边，将身影拉得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与腐叶的湿润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菌香。

虞锦轺蹲下身，拨开地上的腐叶，很快就发现了一朵胖乎乎的香菇，伞盖饱满，呈深褐色，沾着细密的水珠。

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菌柄，轻轻一拧，香菇便被摘了下来，递到祈清衍面前：“阿哥你看，这个多鲜。”

祈清衍低头看着他掌心的香菇，水珠顺着伞盖滑落，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学着虞锦轺的样子蹲下身，拨开一片腐叶，果然看到几朵小巧的白色蘑菇，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地上。

他刚要伸手去摘，手腕却被虞锦轺轻轻按住。

“这个不能摘。”虞锦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这种白蘑菇有毒，伞盖光滑，菌柄上没有环，吃了会拉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