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衍顿了顿，收回手，侧头看向他。

雾气中，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落了一层碎钻，眼底带着认真的神色。

“那怎么分辨？”

他问道，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我教你。”虞锦轺笑了笑，凑近他身边，几乎是并肩蹲着，手把手地教他，“你看，能吃的香菇伞盖厚实，菌柄粗壮，摘下来会有清香；有毒的大多颜色鲜艳，或者伞盖很薄，有的还会流汁水。”

他指着一朵颜色鲜艳的红蘑菇：“像这种，看着好看，毒性可大了。”

祈清衍认真地听着，鼻尖几乎要碰到虞锦轺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雨水与松针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他按照虞锦轺教的方法，果然摘到了几朵完好的香菇，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认真。

虞锦轺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宠溺。

他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哎呀”一声，说自己找不到，让祈清衍帮忙看看，等对方找到后，又立刻凑过去夸赞：“阿哥真厉害，一找一个准，比我还会采。”

祈清衍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不去看他，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反驳，只是默默加快了采摘的速度。

雨丝渐渐密了些，打湿了他的发梢，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虞锦轺看在眼里，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斗笠替他挡了些雨水。祈清衍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继续摘蘑菇。

两人蹲在树林里，竹篮渐渐装满了蘑菇，有深褐色的香菇，有乳白色的平菇，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菌子，都带着新鲜的水汽，散发着浓郁的菌香。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愈发清晰，雾气也更浓了，将两人紧紧包裹在其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雨声。

“差不多了，这些够我们吃两顿了。”虞锦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祈清衍手里满满的竹篮，笑得眉眼弯弯，“阿哥好厉害。”

祈清衍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看着竹篮里的成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刚要说话，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阿哥！”

虞锦轺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祈清衍的身体撞进他的胸膛，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臂膀与温热的体温，鼻尖蹭过少年的脖颈，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气息，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被虞锦轺抱得更紧，手掌贴合在他的后腰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山路滑，阿哥慢点。”虞锦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别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祈清衍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少年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还有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是真的担心。

雾气缭绕中，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雨丝的清冽与菌香的鲜甜，莫名有些暧昧。

“松开。”祈清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虞锦轺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稍微松了些力道，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灼热的目光，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阿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笑了。”

祈清衍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脸颊发烫，低声道：“没有。”

“有。”虞锦轺固执地坚持，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布料，“阿哥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他说着，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扶着祈清衍的胳膊，确保他站稳，“我们下山吧，雨越来越大了，别淋感冒了。”

祈清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往山下走。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耳尖的热度却久久不散。

虞锦轺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依旧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两人的手指偶尔触碰，都带着一阵细微的战栗。

雨丝打在斗笠上，沙沙作响，山间的雾气依旧缭绕，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竹篮里的蘑菇散发着浓郁的清香，混杂着雨水与草木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祈清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的气息，还有他时不时投来的灼热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