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猛地一滞,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虞锦轺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转身去灶房,拿出干净的衣服,递给祈清衍:“我给阿哥做了新衣服,阿哥看看合不合身,我去烧饭。”
祈清衍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二楼。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看着手里的衣服,看着那熟悉的苗服样式,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是虞锦轺给他做的衣服,一针一线,都带着少年的心意,可这份心意,却包裹着最恶毒的算计。
祈清衍看着这狭小的屋子,只觉得两眼一黑,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雨幕。
雨越下越大,山林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这雨,是阻碍,也是机会。
只要能撑过这几天,等雨停了,他就能找机会逃走。
他必须先稳住虞锦轺,让他放松警惕。
祈清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对着铜镜,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这才转身走出里屋。
灶房里,虞锦轺正蹲在火塘边添柴,火光跳跃,映得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祈清衍,眉眼弯弯:“阿哥换好衣服了?”
祈清衍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柴,动作生疏地添进火塘里:“我来吧,你腿上有伤,别累着。”
虞锦轺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眼底满是笑意:“阿哥越来越能干了,连添柴都会了。”
祈清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虞锦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两人蹲在火塘边,沉默无言。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祈清衍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虞锦轺柔和的侧脸,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冷得刺骨。
他想起这些天的朝夕相处,想起那些温柔的瞬间,只觉得一阵讽刺。
那些所谓的心动,所谓的爱意,不过是情蛊作祟的结果。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被虞锦轺牢牢掌控着,连喜怒哀乐,都身不由己。
“阿哥在想什么?”虞锦轺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祈清衍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快了。”虞锦轺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等雨停了,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祈清衍一顿,心想这或许是个逃出去的好机会,没等对方说完,他便急忙应下了:“好啊。”
虞锦轺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知道,祈清衍在装。装着还爱着他,装着还留恋着这份温柔。
可他就是喜欢看祈清衍这副样子,喜欢看他明明恨得要死,却还要强装温柔的模样,这让他觉得,祈清衍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话音落地,彼此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虞锦轺好似想到什么,起身离开,没多久又端着装着热水的木盆走了过来,他倒了些草药进去,草药的清香弥漫开来。
“这是寨里的草药,泡脚能驱寒,对身子好。”
祈清衍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帮自己脱鞋,看着他将自己的脚放进温热的水里,心里的恨意与挣扎交织着,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想推开虞锦轺,想大声质问他,想撕碎这虚伪的温柔。
可他不能。他只能忍着,只能装作享受这份温柔的样子。
“水温刚好吗?”虞锦轺抬头看向他。
祈清衍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刚好。”
虞锦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背,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奇异的酥麻:“阿哥的脚真好看,比寨里的阿妹还要好看。”
“这么好看的脚。”虞锦轺眯起眼,好似不经意的开了口,“要是折断了可要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