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夏芷到了。

现在，她就站在倾夏资本大楼楼下那家熟悉的咖啡厅门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装着项目资料的文件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研磨机的低沉嗡鸣。

她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个靠窗的位置，她和纪倾寒以前常坐的那个。

纪倾寒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冷冽的侧脸轮廓和下颚线，神情淡漠，仿佛与周遭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夏芷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让纪倾寒转回了头。

这一秒，目光相撞。

夏芷今天穿了一套浅杏色的通勤套装，头发利落地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她化了淡妆，掩盖住了连日忙碌的疲惫，也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更有底气。

但当她迎上纪倾寒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时，还是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纪倾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平静无波，像是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合作方。

然后，她微微颔首，示意对面的座位。

“坐。”

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纪总。”夏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在她对面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侍者很快过来，她点了一杯美式。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纪倾寒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空气仿佛凝滞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夏芷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掌心有些潮湿。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将文件袋推过去：“纪总，这是社区图书馆项目的初步方案和材料需求清单，请您过目。”

纪倾寒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合上电脑，修长的手指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夏芷脸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隅间的工作，还适应吗？”

夏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盯着面前的咖啡杯：“还好。同事都很专业，能学到很多东西。”

“嗯。”纪倾寒淡淡地应了一声，终于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低头翻阅起来。

她的目光专注锐利，快速扫过图纸和文字说明。

夏芷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的神情是她十分熟悉的，只是此刻，这份专注不再与她有关。

她小口喝着刚送来的热美式，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苦涩。

“预算控制得很紧。”纪倾寒头也不抬地说，指尖点着预算表上的某一项，“这款进口涂料，确实超标了。”

“是，”夏芷立刻接话，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所以我们希望能找到性能接近，但性价比更高的国产替代品。”

“秦老师提到，倾夏投资的‘绿源科技’在这方面有不错的产品……”

纪倾寒放下文件袋，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你们做过绿源产品的性能测试对比吗？”

“初步比对过他们的公开数据和样品检测报告，”夏芷迎着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专业可靠，“各项环保指标和物理性能与那款进口产品差距不大，关键是成本可以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

“数据只是参考。”纪倾寒语气依旧平淡，“实际应用中的表现，尤其是长期稳定性，才是关键。”

她的质疑很直接，也很专业。夏芷感到了一丝压力。

但她没有退缩。

“我们考虑过这一点。”

夏芷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所以计划在正式采购前，我们会先做一个样板间的测试，跟踪至少一个月的实际效果。”

纪倾寒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凤眼里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