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可惜的。”徐赫言突然笑了，“不然我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有一个朋友了。”

遇安没说话，他不记得自己曾经邀请过徐赫言一块玩，只记得他不太像小孩，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是吗……”遇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原来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在热闹喧嚣的游乐场里。

“回去睡吧。”徐赫言说。

遇安喉结动了动，背过身去点头，疲惫地穿过门走向房间。

徐赫言盯着他的背影不出声，好半天才绕进柜台，把学校里的事情忙完，又给小禾打了钱，把账记在一个本子上。

他本人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总觉得麻烦，但遇安要求他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后好还钱。徐赫言没辙，只好照做。

说话算话，做完这些就去了遇安的房间。

房间没亮灯，徐赫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猜测人应该已经睡着，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遇安确实已经睡了，只不过看起来不太安稳。

借着微弱的光，徐赫言清楚地看见他微蹙的眉毛。

“总是这么爱皱眉。”他说着，手指很轻地描过遇安的眉眼，试图给他舒展，“你总睡不好觉，可谁心里装着那么多事能睡好的？下辈子我干脆做你肚子里的蛔虫，这样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床上的人没反应，徐赫言只是看着他就弯了眉眼，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突然，身下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还说了句什么。

“遇安，你说什么？”徐赫言趴在他身边听。

遇安不知道梦见什么，喃喃自语，因为睡着的缘故，他说的话含糊不清。

徐赫言听了半天，才明白他说了什么，心一下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遇安喊的是他的名字，而且是他的小名“安安”。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徐赫言心头一颤，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下来，在心尖上挠了挠。

“安安”这个名字是很偶然间被遇安知道的。

从前某天，两个人窝在床上。遇安不想动，徐赫言就陪他躺着找话说。聊着聊着就聊到小名上。

徐赫言问他：“遇言这丫头有没有小名？”

遇安说：“有的，叫笑笑。”

“这个好，以后都是开心的笑。”徐赫言把遇安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又问，“你爸妈给起的吗？”

“我起的。”遇安说，“她的大名小名都是我起的。”

徐赫言点头，又从他口中套出了他的小名“乐乐”。

“你怎么不叫安安？”徐赫言奇怪道。

“遇言也不叫言言啊。”遇安这么说，“但也有人叫我安安，都一样，就是个称呼。”

问出了遇安的小名，徐赫言又问：“那你猜我的小名是什么？”

遇安猜了半天，什么“赫赫”，“言言”，“赫言”都猜遍了也不对。

最后徐赫言自己忍不住抖出来：“其实我小名叫‘安安’，跟你名字最后一个字一样。”

遇安难得有点惊讶。

“我本来不叫徐赫言的，本来应该叫徐赫安。”他说，“因为我妈姓韩，就想着叫赫安，结果他俩感情突然就破裂了，最后徐赫安这个名半路夭折，安安这个小名倒是留下来了。”

“一开始家里干了很久的阿姨叫我安安的时候我还奇怪，后来还是她跟我说的。”

“安安……”遇安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笑了，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你也是安安。”

“对，我也是安安。”徐赫言说着，亲吻他的额头。

这是遇安还没跳楼之前徐赫言告诉他的。

看着床上呓语的人，徐赫言苦笑了一下：“你可真能藏，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坦白你也是从现在回来的呢？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想一个人背下来，你是超人吗？超人也没有你这样的吧？”

“乐乐，遇安，我会等你。”他触摸遇安柔软的头发，“我一直在这里，等到你愿意跟我说，愿意告诉我，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月光皎皎，零零碎碎透进一些，白亮亮的。

徐赫言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搂住遇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晚安，我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