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简单痴狂道：“阿陵，还能是为什么？为了变强啊！为了让他们都不敢欺负我！为了让他们听到我就害怕！”他忽然笑道：“阿陵，这些只是我变成最强路上的绊脚石，我必须杀了他们。”

齐杜陵终于忍受不住，扫下桌上茶盏，茶盏四分五裂，茶水泼了一地：“师尊呢？师尊已经把峰主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我放过他？”简单大笑起来，语气极其轻蔑道：“他是最该死的那个。既然已经把峰主给我，为什么不早点死，早点给我？非要拖到我忍耐到极限，把他杀了才行？他要是早点给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齐杜陵神色哀戚，看着简单缓缓落下一滴泪来：“那么多人，你杀了那么多人。就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阿洛呢？阿洛也是......”

简单眼看着眼泪从他的眼眶中夺出，重重落在了桌面上，砸出一朵泪花。简单被这滴泪砸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

“好。”齐杜陵认命般道：“阿洛当年到底有没有将你托付于我？”

简单喉咙发涩，几欲上前却都忍了下来道：“没有。”

齐杜陵眼睛的光亮一点点暗淡，看着简单的神色越来越陌生，最后仿佛自嘲般笑道：“或许，从那个交易开始便都是错的吧。”

当年齐杜陵回凌山峰后与简老峰主仍有信件往来。简老峰主言辞间全是简洛要做峰主恐难以服众，让齐杜陵也当峰主这样便可帮助简洛。几番劝说后，齐杜陵终于动心，与那人交谈。

那人笑道：“凌山峰不是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你现在想回来，可以，先把这条狗留下。我还没尝过呢。”

齐杜陵燃起的心彻底熄灭，死也不可能如他的愿。正要偷偷下山时，便收到简洛的死讯。他失魂落魄，与齐老峰主周旋良久，才终于同意暂把小黑留下当作人质，让他回玉溪峰。

回去后也未见到友人最后一面。简老峰主谈话间声泪俱下，道：“小简是阿洛见的最后一个人。他对小简说，让你好好辅佐他成为峰主。”

齐杜陵心如刀绞，友人托孤怎能不管？他最终妥协了，寄书一封向齐老峰主妥协了。

小黑成了三方交易下唯一牺牲的品。

齐杜陵走到门口，背对着屋内说出了他为之付出大半辈子的诺言。

“简单，我与你，不死不休。”

简单颓唐地坐在地上，眼前的简单与冰室的人影缓缓交叠。他坐在石头上，眼睛拼命向上瞪，任由绵绵细雨飘落进眼眶，随着苦涩的泪水一同落下。

简行远眨巴眨巴眼睛，咽下苦涩。

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作为21世纪新产品的实验品，尽管技术尚不成熟，却偏偏选中了他成为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也是够倒霉的。

但还好，他得到了很多爱他的人。也不算太痛苦。

简单吐出一口气，道：“好了，故事听完了。你可以走了，小朋友。”

“你真的会死吗？”

简单：“会的。把守妄留下吧。”

简行远点点头，把守妄递了出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简单轻轻抚上守妄，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有一件事想不通。”简行远看着他道：“那场激烈的谈话究竟是因何而起？”

按理说，老峰主痛失简洛。性情变了不少，对着简单也合该温和不少。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有那次的争吵是极其诡异的。

如果没有那场争吵，简单也不会杀了老峰主。

简单道：“当时我灵力不稳，下界多了很多妖怪。”

简行远这是知道的。他还记得当时简单多次要下山，但老峰主死活不让。无疑，老峰主是正确的，简单彼时最该做的是：好好修炼，提升修为。一旦下山，灵力更加稀薄，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简行远道：“你难道有什么一定要下山的理由？”

“嗯。”简单极其坚定道：“听说阿陵过的不好，我想去看看他来着。”

简行远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出口。

在一脚踏入出口的刹那，身后传来剑柄掉落的声响。他闻言一顿，却不做停留，双足落回了冰室。落青玉的灵力再度在周身围绕，他看到盘坐在出口处的藏青色衣衫，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此时，一只金色的蝴蝶从身后飞出，在简行远周身盘桓，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却见那只金蝶缓缓落在他的额间。

简行远垂下眼睑，感受着金蝶的停落。似是低吟，似是挽别......

最终，金蝶扑棱着翅膀在简行远的注视下飞出冰室，飞向光明。

门外的落青玉似是注意到了里面的动向，看到简行远的眼睛亮了亮，向他伸出手。

简行远一点点疾行，眼前的景物逐渐被他丢在身后，眼前只剩下落青玉向他伸出的手。

他坚定地，无论多少次重逢后都坚定地握住了那双一直在等待的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