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答应了，“一定要做好防护。”

实在是巫蜃研究的东西，有点邪门。

医疗队里有中医西医苗医藏医，也有画符水治病的天师道，大家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当时巫蜃来之前，大家听闻来了个巫蛊传人，应该就是养虫子，跟异宠馆差不多。

谁曾想人家第一天直接在学校的实验室开整，弄得血啊骨头啊到处都是。

直接上新闻，京师大医学生喋血实验室！

黄芪一边压新闻，一边又拨款专门给她建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叮嘱她以后一定只能在特殊舆情部的实验室里进行。

“这次有什么收获吗？”黄芪关心地问她，“我看到你申请带几条绿水蚺回来，还在跑流程。”

因为黄芪亲自把她从苗疆带来的，多少有些雏鸟情节，知道她从小避世，不太懂怎么和外界交流，因此很是关爱这个小姑娘，每次出任务都要问一问情况。

巫蜃笑了笑，“队长，我这趟旅途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林昭。”

“挺好的啊，你跟她多接触接触是好事。”

黄芪知道这个人，隔壁执行部出了名的新星——年纪虽然小，却是正一道的高徒，甚至能以血为引，虚空画符。

本来安排林昭在后勤部负责画符之类的工作，她非要去一线。

大家都等着看她手忙脚乱贴符的笑话，结果人家不仅能打，还能虚空画符，利剑驱邪，战斗力直接碾压同届。

未来肯定要被重点培养的，说不定还能是未来特殊舆情部的扛把子。

“她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带我去酒吧喝酒，还带我去看了很多表演……”巫蜃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林昭带她体验的事情。

黄芪觉得不太对，怎么都是吃喝玩乐上面的，“你们俩是学生，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面。”

“嗯嗯，我这些天都在看网课，作业都按时交了。”巫蜃是临床专业，时间紧考试多，这一下去了一个月，不好好赶赶进度，只怕要挂科了。

想到孩子又要学习又要公干，还记得给医疗队和自己带特产，黄芪心又软了，“但是平常出去玩玩也没事，多搞搞体育运动。”

“恩，队里说周末带我去踢球。”

想到巫蜃带来的巴西特产，黄芪没忍住又笑出来了。

巫蜃给医疗队的每个人都带了一个足球。

巴西特产是足球，但是不能带足球啊。

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林昭也要去上学，走之前特意来找巫蜃，“宝，这是我新画的符，攒了好多引雷符给你防身，可好用了，你随身携带好。”

“引雷符我很喜欢，可是我的苗药你好像用不到，”巫蜃握紧了符咒，有些苦恼，随即很真诚地看向她，“昭昭，你需要什么是我能给你的吗？”

林昭看着她天真的脸，就像是荼蘼的花朵开在雪地上一样，像是在引诱，又像是在惊叹。

朝她许愿吧。

向她索求吧。

林昭苦恼地握住她的手，跟她讲道理，“宝，我给你东西是喜欢你，不是要你一定要回报我。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等价交换的。我们是好朋友，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

巫蜃第一次听到这个话。

她歪着头，看向林昭，“我开心，昭昭也会开心吗？”

林昭点头，抱了抱巫蜃，“对啊。”

巫蜃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里有一些害羞和腼腆，她回手抱住林昭，“我现在就很开心。”

从小到大，阿岚哥说的都是大家给了她东西，就是要从她这里得到回报。

大家都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宝贝，所以才会对她热情，对她妥帖，没有人会对她无缘无故的好。

她想要什么东西，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林昭跟她说，只要她开心，林昭就会开心。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巫蜃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夜里入睡的时候，她的梦里出现了风岚。

他还是那样轻浮，玉山孤松一般清冷的身影倏尔靠近，铃铃铛铛银饰交错的声音悦耳动听，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绮丽地望着自己。

耳鬓厮磨间，如同呢喃爱语的恋人。

“蜃女，好开心啊，你想我了。”

他低声念着，声音温柔，神色眷恋，似乎藏着无数的深情。

“他们使你疲惫，害你受伤，让你流血。如果待在我的身边，你不必忍受这些痛苦。”

他伏在耳边，声音有些痴意，苍白的双手紧扣腕处，如同锁链一般将她困在了此处。

“他们只会把你当作工具，用薄利驱使你办事，拿你的性命堆填苦难。他们没人希望你长生不死，没人予你美貌不衰，没人期待你道统天成！但我不一样，只有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蜃女，回来吧，跟我永远在一起。”

风岚墨绿色的眼睛变红，似乎是在引诱，又像是在劝诫。

“我不会回去，”巫蜃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睛，“你关不住我的。”

她一把推远风岚，一叠引雷符无风自燃，随着雷声乍起，雷网罩向风岚。

然而风岚的身影自雷网中闪出，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雷电加深，双目绯红中透着一股偏执，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颈，亲吻上来。

巫蜃没有挣开，她回抱住他，反手自背部扎进风岚的心脏，蛊虫展露獠牙。

随着蝴蝶骤然惊飞，她自梦中惊醒，双腕仍旧带着一丝绯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风岚带着痴意的笑声。

看着一地符纸的灰烬，她凝视着掌心里虫子的遗骸，轻轻叹息道：“阿岚哥，下次再入我的梦，你跑的可要再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