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蜃,你还清醒吗,巫蜃?”黄芪的声音紧张的传来,她正用天师道的秘术,来为她澄静灵台,恢复清醒。
巫蜃点点头,“只是伤了些血肉,本源没有影响,我有秘法在身,残躯亦能复生。”
紫袍道士叹了口气,“他本是地仙,有洞天福地庇佑,我等也是杀不死他的。你能牵制住他,给我们机会带着你逃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姑娘,你们是什么关系?”副驾驶坐着的旗袍女郎扭头过来,询问她。
“我被蛊虫反噬吸取性命,是他救了我,因此缔结了夫妻的约定。”巫蜃如实说。
黄芪一愣,她本来以为是山精绑架小美女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是小夫妻的大反转戏码。
“听起来不太正面哈哈哈。”道士也打了个哈哈。
“看起来是感情纠葛啊哈哈啊哈。”女郎也打了个哈哈。
众人一起望向黄芪。
“刚刚那样惨烈的场景你们也看到了啊!你杀我我杀你的,而且他真的杀了人啊!当着我的面杀的!”黄芪叫道,“要不是之前巫蜃救了我们,我们也是要死的!我写了报告的,上头批下来的啊!”
黄芪真的有一种无力感。
我跟你们讲生死,你们跟我谈感情。
“刚刚你们为什么打的这样惨……”道士不理解,“他看上去是舍不得杀你,方才也没有恋战,只说怕我们误伤了你,所以才离去。我等真要缠斗,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巫蜃问:“如果你们打起来,能带走我吗?”
“能,”旗袍女郎补充道,“我们虽然能带你走,但是至少要打个两败俱伤。”
巫蜃不理解地看着这两人。
她心里清楚,风岚不是那种因为害怕自己受伤,就放弃动手的人。
他只是故意表现得心疼自己,怜惜自己。
他知道此行留不下人,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所以才故意伪装成大度放手的模样。
就像他一次次示弱,以退为进,想要借此操控她。
“谢谢你们,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也要来救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巫蜃笑了笑,“但是我们之前并不是那种舍不舍得的关系。”
巫蜃没有想过黄芪的帮助这样大,这次出逃会这么成功。
她甚至想过,这只是一次试错,之后可能还有两次,三次,更多次。
只要风岚不杀死自己,那么她总能找到机会。
然而就是她没想到的这个可能,成为了她的出路。
于是她决定坦诚一些,向黄芪她们需求帮助。
“他不肯放我走,是因为想要成为我的蛊虫。我之前的本事远不如他,若是真要收他做蛊虫,至少七老八十了。但他只有成为我的蛊,才能避开天道,离开落龙洞,所以他不敢叫我死了。”巫蜃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旗袍女郎瞪大眼睛,怎么这个故事一点恋爱脑都没有,全是什么虫啊,死啊的。
紫袍道士听起来就更玄幻了,就像是一个天阶宠物,因为想要出去玩,所以不仅救了你,还自愿成为你的战力,多好啊,为什么不同意呢。
“他给你做蛊虫,不好吗?”黄芪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巫蜃隐去了自己修行的曾经是以身饲蛊这一条路不提,害怕有人发现端倪,知道她的蛊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说巫蛊一家,但他毕竟还是大巫出身,且做了我的蛊王,便是我以血肉性命供养,蛊为上,我为下。催显圣必失自我,得伟力又恐失真。”
大家都想要养狗,但是没人想要被狗操纵吧。
而且就是因为狗想要主人,但是证办不下来出不了门,所以俩黑户得被关在镇子里头几十年,这谁受得了啊。
一下子就说明白了。
“所以我不肯收他做蛊虫,反而炼化了自己原有的蛊虫,融入血脉中。此刻攻守异位,我是蛊虫,他也是蛊虫,我们对峙,他怕伤我本源不会真的杀我,我却能一跃而上,能噬其血肉填充灵气,拖延他等待你们的到来。”
大家一下沉默了。
听起来如同孩子过家家一样,落到她身上,却是这样的沉重。
这一场战如果没有特殊舆情部的介入,可想而知是多悲怆。
也许是灵台奔溃,最终臣服。
也许是束手就擒,等待下一次机缘。
也许是继续等待时机,熬个七八十年。
无论哪一种,对这个小姑娘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用了最激烈的手段去反抗。
她以身为蛊,也要反咬一口。
走上了一条艰难的,不同其他蛊师的修炼之路。
她是活着的蛊,也是挣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