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从进入七楼以来，割裂感就完全消失，这里完全可以称为现实世界，要是靠着以假乱真的幻象骗陈钧焱走下高楼也有可能。蒋岩峰一个外地人能搞定天台锁、拦截网、地上卫星，有着本事还在这里蛰伏？就为了果实成熟的信号转导？

‘喀啦喀啦’屠昭抬头看见一个红笔勾画的儿童身形纸片从柜子上探出头来，她压下想要一棍子挥上去的想法，真诚一笑问：“小朋友，你是谁啊？”

纸片的红线嘴动了动一个尖细的女声说：“摸坏，坏！”

“我是为了救你哥哥来的，小朋友，你哥哥叫蒋岩峰对吧，你叫什么？”屠昭轻轻把纸片捧下来放在桌上。

“哥哥，哥哥。”纸片被吓了一跳，跳到桌上，忽忽悠悠地跑到两摞书中间。

“对，我——”屠昭指指自己，“找，你，哥哥。”

“就不告诉你，咯咯，哥哥、哥哥。”小纸片咯咯笑，转身融入了旁边的书籍中，消失不见。

屠昭仔细把两摞书翻了几遍都没找到小纸片，感觉它应该是菇子说的概念能力，小纸片可以和其他纸张融合实现远距离移动且不会被书壳限制。

我居然这么丝滑的融入了这个虚幻的世界吗？果然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崩塌只在一瞬间啊。

根据刚才的触感，很明显小纸片的质地要比蛐蛐会的六个成员更加真实，摸起来简直像人的皮肤，小纸片的反应也如同真人。可是六个成员是照片等比例放大到一人高，可是小纸片却是随手用红笔勾画极其粗糙，还有修改的痕迹，除非——蒋岩峰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妹妹，对于妹妹的印象都出自于自己的想象。

爸爸、妈妈、妹妹、大槐树，到底有什么关系？

[妈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

[对不起，妹妹，我会解决这件事]

即使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差也要拼命抗争，为了妈妈、妹妹也要坚持走这个方向，从未见过的小纸片妹妹，他妹被埋在大槐树地下了？

七楼是最明亮最精细的地方，到现在王琤和周洲一个尝试过来的人都没有，王琤怕黑一定会试着过来，那周洲呢？屠昭望向窗外，漆黑一片仿佛这个世界就没有阳光。如果周洲是去了跳楼地点，那说明外面的黑暗是安全的，反正物理攻击靠铁管，法术攻击我就死，爱咋咋地吧，天无绝人之路。

屠昭拎着铁管就走，站在大厅里，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黑暗，属实有点不敢迈出第一步，好想抓个人给探探路啊。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屠昭不知道，被黑暗吞没的时候，感觉轻飘飘得仿佛过去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第一次如此轻松，鱼入水龙翻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托了起来。

黑暗中都是那些透明的凝胶吗？在凝胶中呼吸居然没有半点阻碍，可是托举感和阻碍感都是存在的，逐渐屠昭掌握了在凝胶中前进的方法，双腿摇摆向前游动，黑暗中无法辨别位置，手机的灯光也无法穿透黑暗，凭借着对于环境的了解。屠昭摸着绿化带走到了死人地点，摸索死人身上的衣服找能用的东西，带回大厅。

衣服——深灰色的西服套装，白色衬衫，都被血浸透了。

物品——只剩七根的香烟被血浸透。

胸卡上，姓名处写着陈钧焱，照片等其他信息都被划破，想留下死者姓名还是要混淆死者身份？

钥匙一大把钥匙共十三个，放在西装口袋里真的没问题吗？

纸条——被血浸透，用水轻轻清洗表面，得到了一句话‘我是罪人’，字体像蒋岩峰。

刚才摸东西的时候就想说问来着，到底要从哪跳下来才能把人摔成碎块，骨骼几乎完全粉碎没有一块完整，出血量也是巨大，所有的东西都被血渍覆盖。

“大师姐，你——，啊啊啊！”王琤突然从楼梯处露头，看见满地的血、布满血渍的物证和满手血的屠昭，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你又杀人了，啊啊啊！”王琤尖叫着逃跑了。

又？她的胆子敢走楼梯？屠昭满脸莫名其妙，忽然楼上又是一声尖叫，呼喊着鬼啊，随着砰噔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是摔倒了吗？屠昭坐着电梯前往二楼，二楼上一片狼藉，纯水机、消防器材、各种桌椅板凳散落一地，远处王琤重重的摔在地上，一个红色的纸片在旁边围着王琤蹦蹦跳跳嘻嘻哈哈。

“小朋友？你哥哥呢？”

“哥哥，哥哥——”小纸片喊着哥哥离开了。

屠昭随意找了一把椅子，撤下窗帘撕开把王琤绑在上面，一盆冷水把她泼醒。

王琤眼睛一睁一闭，脑袋摇摇晃晃的支起来，在她尖叫前，屠昭手疾眼快地把耳朵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