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李庄见。]陌生号码发过来一段消息。蒋岩峰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他扶着玻璃缸笑的透不过气来，旁边的周洲惊悚地看着每天犯八次病的蒋岩峰，悄悄地缩在角落里不断地把本子上的数据传到电脑上。

蒋岩峰笑完，按下按钮，中空的玻璃柱降下，一股腥甜的气息布满实验室中，周洲再次往后躲背部和墙亲密接触，冰凉的触感让他差点尖叫出来，打开下一本笔记，红线勾画的小婴儿出现在视线里，他哑叫一声，把笔记本扔出去。

蒋岩峰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去树下挖出地下的两大一小三颗头骨，将他们装进银色的箱子，又从树上摘了三色槐花下来，一串一串的摆在头骨上方，每放一串就要和他们叙述一下自己的想念，最后合上箱子，和槐树说声再见，按下开关，槐树被升起的金属柱遮挡。

蒋岩峰把银色箱子放在桌上，看着虽然人已经走了几小时但手还在努力打字的周洲，轻笑一声把地上的笔记本拾起来，轻轻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说：“再把我妹妹摔在地上就杀了你。”

“是她先吓我的。”周洲被吓的都有些脱敏了，也有可能因为嗓子劈了发不出声音，面对着和屠昭完全不同的喜欢把杀人放在嘴边的蒋岩峰反而有点理直气壮。

蒋岩峰也不在乎他怎么看，反正自己是不会再回来了，这些数据也该大白于天下了，血肉上结出的理论之花，既然有傻子愿意帮忙公布，他自然是愿意放手的。

“这里。”蒋岩峰打开密码锁，里面是成堆的照片。

“这里。”他指着下面柜子，周洲试着拉开自己腿边的柜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杂物，染血的衣服，泛着□□气息的布料简直是物证大荟萃。

“这里。”蒋岩峰划了一下卡，实验柜移动露出后面的隐藏屋子。

看见这个屋子周洲，突然想起了一身血的屠昭抡着铁管一下下砸破墙板的恐惧。

早就听说过四年前全国能源传输故障，屠师姐一人平举着40多斤的满载液氮罐上十楼，同行的师兄说师姐上去后一点汗都没有，师兄试着举了一下被闻讯赶来的李老师一起逮住，两人一起被骂了一个半小时。

蒋岩峰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袋丢到周洲桌上，周洲拿起看见血迹斑斑的陈钧焱胸卡。

“其余的罪证你自己探索吧，玩完探案游戏直接去望岳市公安局吧，否则会被灭口哦。”蒋岩峰笑着在脖子上划了一刀，他双手捧住箱子的两侧，双手的温度逐渐传导到箱壁上，仔细检查完箱子的密封后，他拿起箱子说了声：“爸爸，妈妈，妹妹，我们回家了。”

这十天中，屠昭又在干什么呢？简而言之，探索新能力，开会当饕餮。安排师弟妹，练习小手枪。

第一次摸到热武器，屠昭还是很激动的，她当天晚上就把枪支的全部信息都测量了一遍，重学了一遍空气动力学，她甚至拉着不爱学习的林清淼一起看了整部《兵王是怎么炼成的》，狠狠在脑内练习了一下枪支该怎么使用。

充实的十天后，一身运动服的屠昭和旁边穿着时尚还做了发型的林清淼站在为了去嘉市特地淘来的二十年前生产的越野车旁，林清淼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对于迎面而来的打扰二人世界的蒋岩峰，表达十分的不满，他扭过头去不去看屠昭和这个不速之客的叙旧。

“抱歉，让师姐等我怎么久。”蒋岩峰说着打开后座，车门却被屠昭按住，他低头看着矮他半个头的屠昭，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公式化笑容。

“驾驶位，请吧，这里离市中心还有100km呢，我可舍不得我的亲亲男朋友开这种落后的东西。”

听见这话，别扭的林清淼一下子高兴起来，兴冲冲地打开后车门，和屠昭一起挤在后座上。蒋岩峰也认命地去司机的位置。

“我劝你还是不要把箱子放在我的车上。”林清淼冷冷地说，蒋岩峰顺从地把箱子抱在身前。

“师姐就这么确定我有驾驶证？”透过后视镜看见挤在一起的两人，蒋岩峰冷脸问道。

“反正这路也不会有其他的车，更不会有交警。”

抱着屠昭胳膊的林清淼突然灵光一现，问道：“以后我们雇个司机怎么样，在后座和你坐在一起比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开车好多了。”

蒋司机也不在乎后面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开车。

“那我们为什么不打出租或者坐公交车？”屠昭也顺着林清淼的话搭茬玩。

“公交车座椅很硬，出租车司机素质不固定，不如我们自己挑一个脾气好的随叫随到啊。”

“可是前面的司机脾气不好，也没法随叫随到。”不知道笑点在哪，屠昭咯咯地笑起来。

被说到的司机只是看了一眼后视镜，还是没有说什么。

耐性真好啊，很羡慕吧，蒋岩峰。从小学开始被孤立直到博士即将毕业，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剪几张照片陪着自己，即使是自己创造的幻境也没有办法融入人群，只能把师弟、师妹们关在柜子里他们才愿意看着你陪着你，用你这辈子都无法见到的眼光看着你。

屠昭在林清淼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林清淼没听懂但被气流弄得很痒也哈哈笑起来。

各种嬉笑的声音缠绕在蒋岩峰耳边，身前的箱子摇晃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箱子中出来。

屠昭在幻境中就已经见过了小纸片妹妹在各种书中穿梭的情况，早早把车上所有和纸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纸巾都没留下。

很快从箱子当中伸出了一张红线勾勒的纸，纸条先摸了摸蒋岩峰的头，势头一变马上向着屠昭的方向过来。

‘哗’屠昭打开打火机，火光照亮屠昭面无表情的脸，蒋岩峰从幻想中清醒，没有被点燃的妹妹，只有后座面无表情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