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岩峰！”屠昭手心握着电击器走进门内。入目就是一个摆着三张遗照的桌子，香炉里的九支香悠悠飘散。

一身白衣的蒋岩峰从旁边走出来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眼眶红肿。旁边一身黑衣的女人也面带哀伤地望着来人。

屠昭与黑衣女人轻轻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清淼看见女人的身影并不意外，反捏屠昭的手安慰屠昭表示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你们来了。”蒋岩峰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这位是？”屠昭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略带质问地问道。

黑衣女人看了一眼蒋岩峰，蒋岩峰开口说：“她叫席澜，座无虚席的席，波澜不惊的澜。是不小心误入的。”他一副不想要解释更多的表情。

“我叫屠昭，他叫林清淼。”简单地说了一下名字，屠昭没有再说别的，放心地走入屋内，走进后才看见，遗像后面还放着蒋岩峰来时带着的银色箱子。

蒋岩峰看了一眼时间，走上前去，打开箱子，箱内满是各色的槐花，一股香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好香啊！世界上居然有红色的槐花！”席澜感叹着凑上前，仔细观察。

屠昭也往前凑，仔细观察白色紫色这两个正常色槐花与红色槐花的区别。

林清淼不客气地把想要做什么的蒋岩峰挤开。一个小小的箱子上凑着三个人头，仔细观察着血红色的槐花。

“这是天然长成的。”屠昭下定论：“我不了解要如何改花色，但这么均匀的色彩分布，自然的生长线路怎么想感觉都很难做到。”

“花店中改花色是靠喷漆、浸染和吸染，前两种是染外层，最后一种是通过花吸水顺带把染料吸上去改变颜色，但应该不会这么均匀。数据生成也很难，不会有这么自然的纹路。”

“不能通过选育技术培养出红色的槐花吗？”席澜懵懂地看向屠昭。

“他们村穷就只有一颗槐树。”

被挤在后面的蒋岩峰死死地盯着三人，红色线条勾勒轮廓的纸片在他身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桌子一阵莫名地摇晃，槐花落在地上，两大一小三个头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啊！！”席澜尖叫一声，后退几步，惊讶地扫视着仔细研究头骨的屠昭、拎起屠昭零散发丝防止头发误触脏东西的林清淼、身上围绕着奇怪纸片的蒋岩峰，眼睛不断地进行往复运动，她倒吸一口冷气，找个角落藏在后面，将眼睛眯呈一条缝，没有再有其他的动作。

三人都没有关注她，屠昭歪头问：“这就是父母和妹妹？你奶奶呢？”

蒋岩峰简直恨透了她这幅永远无所谓的样子，奇怪的情报来源、对别人的苦痛漠视的态度，相同痛苦的经历却是总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奶奶？是她害的我家破人亡！是她让我年幼的妹妹都没能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蒋岩峰突然笑起来，尖锐地问：“和你爸一样啊！你所有苦难的来源不都是他吗？”

意料之外的，屠昭似乎并没有被踩到痛处，她认真思考了一下问：“没有她，你就会过得幸福吗？”

如果没有屠光仁，我和妈妈会一直一直生活下去，但那就是幸福吗？屠昭想象着妈妈温暖的怀抱、一塌糊涂的饭和死前的低语幸福地笑了起来。

“没有他好像确实幸福很多，所以他是最该死的人。”

“你呢？”屠昭挣脱幸福的假象，反过来问他。

“没有奶奶，你真的会幸福吗？”

“你的妈妈身缠疾病无法做结扎手术，你的爸爸在明知限制生育的情况下仍然让你病弱的母亲怀孕，你的妹妹出生就要背负巨额的罚款和所有的埋怨，这样的环境下你告诉我，仅仅去掉你的奶奶，你要如何幸福？”

“很遗憾，你奶奶是个愚昧的好人。她想要拿自己金饰换钱，交上超生的罚款，蒋正安见钱起意，蛊惑你奶奶献祭你妹妹。”

“不是的，假的！太爷，他——”他不断地否定最终没能躲过内心的疑问。

蒋岩峰一把将脖子上的项链拽下来，疯了一样地跑出去，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铁锹上面沾满了血液，他一铲一铲将蒋正安的坟挖开，用铁锹翘起棺材，看见腐朽的骨头时，他一口咬开指腹血液滴在骨头上，他陷入短暂的安静中，跪在地上似乎陷入回忆。

屠昭眼睛一亮，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蒋岩峰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她悄咪咪摸过去将蒋岩峰的手中项链的吊坠剪下。

吊坠呈水滴型，正中间有条栩栩如生的金鱼，周围围绕着三条虚影，四条鱼偶尔会轻轻地摆动身上的鳍。将吊坠对光，隐隐可以看见中间大鱼与四周的小鱼连着丝丝红线。

如果他选择将自己的生命力献给三个亲人的话，似乎还不是那么该死。一直以为蒋岩峰想要卸磨杀驴也做好了反杀准备的屠昭关闭了电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