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果然很重要，屠昭感受到席澜身上一瞬间涌起了烦躁恐惧的情绪，情绪一闪即逝，她并没读到里面的情绪，估计对面已经吵起来了，直接入脑的芯片对于她这个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难探知情报了。

“林家，特别是琢土（嘉市古称）林氏，一直盘踞在嘉市，她们家女人古时便只接受外人入赘，但根据发掘古墓得到的资料至少在一千五百年前她们就已经知道不能近亲结婚了。”

“照你们说的这些只是一点怪癖吧？”屠昭真的很烦这种从头开始讲的漫长故事。

“这些资料来源于一个古墓，发掘古墓的时候林家没有什么反应。当专家挖断树木的时候，一个叫做林玲的女人冲出来杀了动手的三人，被击毙后剩下的十一个人在当天晚上全部死亡，前来保卫的两个警察说他们看见了林玲，尸检后十三人的伤口一致都是被林玲手里那把不到十厘米的小刀近身割喉，还有一人是被枪杀，枪支与警察手里的枪支一致。”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挖了人家祖坟，还把人家很重要的树木挖断，苦主被击毙后还魂杀了所有参与者？”屠昭挑眉奇怪的重复他们的行为，重点强调“树木”。

“重点不在于厉鬼复仇！后来对资料进行分析我们发现，这个墓的主人就叫林玲！”

“哇偶——”

“死去至少五百年的人居然就这样混进了人类社会，且还有可能存在在世界上！”

“如果林家其他人也有这样的能力，那嘉市封锁一定和林家人脱不开关系！”

之前席澜对于林清淼的态度平常中带着试探讨好，现在却义愤填膺愤恨异常，站在林玲屠杀考古专家罪大恶极与嘉市封锁林家罪大恶极的角度谴责林家。判断得出席澜也是第一次知道林家—考古专家被杀案—嘉市封锁之间的联系，主观情绪有点过多了，无法判断她的身份。

如果是嘉市人的亲属，林越黎之前的形象是掌管嘉市禁止进出，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是力挽狂澜，她的态度没有问题，谨慎完成合作任务，得知林家的恶行锁定林越黎身份——万恶之源，情感变为厌恶愤恨。

如果是考古专家的亲属，现在得知林家人杀死亲人这幅态度似乎也没问题。这身份明显是个隐形炸弹，要想用她应该深知她的脾性把消息封死，上面不会觉得家仇国恨一起爆发她仍能顺利完成任务吧？

“你们是烟雾弹先头兵，应该有一队更精锐的人准备与林清淼的母亲林越黎直接洽谈吧”屠昭看见席澜的慌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没出发，我建议还是不要去了，不要再给林阿姨添麻烦了吧，小心林阿姨顺着网线把你们弄死。”

“啊？他们已经出发了。”

“一定会死吗？”席澜望着屠昭。屠昭沉重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摇头，林越黎有其他想法的概率很大，可她的信息太少，完全没办法推测林越黎有什么需要。

“如果去了，给个建议——不要直视玩偶。”屠昭顺手把傻大儿叉上来的鱼切好拎着烧烤架去找林清淼，从新开始丰盛的午餐。

正在吃饭，忽然有人敲门，敲门的方式让人觉得熟悉。

打开门，屠昭有些邪恶地喊：“是二狗子啊。”

“水哥，是二虎子。”门外站着的是村中唯一会点普通话的年轻人——蒋二虎，嘉市幻境里后来被屠昭丢进水里的死狗子之一了。

“怎么了？太爷有事？”

“水哥，明天是揽月节，我们要出去游祭你们准备准备，嫂子刚生了孩子，不行水哥你辛苦点背着嫂子带着侄女去游祭。”

“行，我带着他俩，你快点去告诉隔壁人家吧。”

二狗子果然在隔壁挨骂，打开门就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白日里就醉醺醺的蒋父还胡乱地给了蒋二虎两拳，依靠着柴垛的遮挡，屠昭在墙头露出一双眼，偷窥蒋岩峰家的院子，破洞的厢房里依稀可以听见劈柴的声音，蒋父在打二狗子，蒋母身体不太好，那么劈柴的人就只能是五岁的蒋岩峰了，小小年纪扛起了整个家。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远古的取暖方式？二十年前能源网络居然没有覆盖这里？

感觉到衣服被拽了拽，屠昭回头，看见容光焕发的林清淼，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我怕吓到你。”林清淼和屠昭头并头地窝在墙上。

屠昭思考了一下过去林清淼的各种行为，他趁自己仔细观察的时候静悄悄地出现在旁边把自己吓死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冷不丁地喊自己的一声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突然冒头说：“要不要吃饭”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这一套组合拳能让屠昭连续锁好几天的房门省得做林清淼从不知名角落冒出来的噩梦。

屠昭热泪盈眶本来以为下半辈子都只能伴随着惊吓吃饭，没想到自己也有摸清林清淼行为方式的一天，她激动地轻拍林清淼的肩膀用气声说：“对！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