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二狗子怎么没上来啊。”没等老头开口屠昭就立刻续上自己的话：“狗子虽然没成婚，但也是咱们蒋家的重要分支啊，更何况左右各十人，人丁昌盛祖宗多高兴啊。”

“呵哧，呵哧。”老头喘气时屠昭隔着八个人都听见了风穿过黏膜时的啸叫。

“阿水啊，咱们祖上就规定了没有后嗣不让给槐仙敬香。”

老头似乎是怕又出现什么意外也有可能是时间拖够了，解释完他立刻宣布：“上香！”

老头的左一位前去上香，左二左三跟上，屠昭作为右九能站在上面很长时间，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下面，果然远处两个白衣人轻手轻脚地融入队伍。

上香环节结束后，真正的游祭开始，老头坐在一架雕花的红漆木椅上，他端坐在上面，被左一到左四抬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始转街，每到一个拐角就要跪拜叩首，屠昭不明所以慢慢和林清淼缀在了队尾。

“他们到底在拜什么？”

“拜土地，他们信奉土地给予了一切，也要将最浓烈的敬意递给土地。”

“这么伟光正？”

“那两人你读读。”

“他们盘算谁家的钱最多，他们的目标有些分歧，一个想要对神婆动手一个想要对儿子在外打工的鳏夫动手。”

“果然他们是出去扫荡各家了。”

“能通过心声锁定席澜吗？”

前面人群一阵喧闹，屠昭立刻和林清淼蹲在地上藏在白衣人跪拜的身影中，躲避前面人的视线。

“蒋照、蒋钱、蒋孙、蒋立，来抬祖宗。”

被喊到的人立刻前往，兴高采烈地替代之前的四个人，有一人格外急切抢夺了老人左下角的位置。

队伍再次行走起来。

这四人的身高不一，老头像是被一张对角折叠的纸夹在里面了，远没有刚才从容，不断地调整着坐姿，盯着老头死死抓着扶手的手，屠昭不厚道地笑了。

“找到了，她是蒋立！”

“啊？”屠昭盯着左八，‘他’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臂力比起其他人来说确实要强很多，‘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抓住抬棍的一头，棍子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位移，他的另一只手偶尔会扶一下随着前进左右摇晃的老头。

“她在割绳子。”林清淼平静地说。

“呼呼——。”屠昭拼命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她用有些破音的气声问：“林清淼你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好笑，你为什么不笑啊，呼呼——。”

“哪里好笑？”林清淼问，像盆冷水一样泼过来。

解释笑点绝对是最不好笑的行为。

屠昭一个闪避躲避掉冷水的伤害，她笑着说：“像肯尼迪脑洞大开一样好笑，呼呼——。”

“马上我们又会见证一起正义的审判。”

那根承受太多的绳子已经到达了生命的重点，随着席澜前面人的一声尖叫，目前看来罪大恶极的老头和椅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椅子被老头砸碎，一地的木块当中，老头吱哇乱叫地抱着自己的尾椎骨在木块上翻滚。

“就是现在，我等的就是这种时候！”屠昭激动地抓着林清淼上了拐角的墙头上，掀开白布只留一双眼睛，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队中的两个年轻人身上闪烁着焦急兴奋和急切呼喊着太爷，跑上前去。

功成名就的席澜恨恨地回望了一眼，拉拉白色盖头逆流消失在白色的海洋当中。没过一会香鼎祭拜处就燃起了火，左右事件交加，已经有人跪在地上呼号着：“槐仙恕罪！”（林清淼为爱翻译）

感觉自己做错事的左七慌乱地把抬棍从老头身子底下拉出，看见尖端沾着血液的木棍时，他不可置信地痛哭出声，但他痛苦的是失去了揽月节沾染的福气。

‘小蒋岩峰’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满身温柔地哄着再次被惊吓的小婴儿，小婴儿居然看着慌乱的人们咯咯地笑了起来。

蒋父积极地帮助两个年轻人转运老头，身上环绕的色带却在骂老头现世报作孽太多。

白色的海洋翻过来复过去，偶尔露出白衣下的颜色，像海洋表面漂浮的垃圾，一大群人忙半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幸亏这条街道还算宽，否则老头一定会被挤死。

林清淼第一次站在旁观者身份观察混乱的人群，人们各种奔忙还有一些人跪在原地疑似卡bug了。他不清楚该说什么，就干脆顺本心笑了出来。

“哈哈哈——”

屠昭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林清淼，林清淼笑得形态全崩，眼睛弯成一条月牙，浑身都在不停地抖动，像踩电门了。她第一次从林清淼身上看见了快乐愉悦。

“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你这笑点。”屠昭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哥们，你褒姒啊，哈哈哈。”两个人在墙的边角上一直笑到人群散去。

‘小蒋岩峰’隐晦地望了一眼两人所在的位置，抱着熟睡的妹妹离开了。

蒋岩峰应该真的只有五岁的智商了，跟着自己村里的小伙伴叽喳着去村边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