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来的蒋岩峰傻呆呆地望着‘小蒋岩峰’怀里的孩子，在死寂的环境中自觉小声地问了一句：“妈妈，我妹妹在哪呢？”

前方的蒋二虎听见蒋岩峰的话一下子看过来，看见屠昭微笑着摇了摇手上的链子，他快步走过来包着纱布的手想要夺过屠昭的项链，屠昭立刻收手把项链藏起来。

屠昭低声说：“大不了我也给你画一个。”她指指婴儿，接着说：“我们还是进行游祭要紧。”

蒋二虎肉眼可见地更加烦躁了，他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时间到了、快点、人、去、找、走……

“去把蒋澜抓过来！”蒋三虎高喊一声，人群如落潮一样静谧地消失了，依旧没有一丝声音。

村口只剩下她们几人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屠昭有些生疏地爬到大槐树上，扒开枝叶远眺村里不断移动的白衣人，看见他们均匀地寻找村内每个角落，几乎没有重叠的情况时，她呼唤树下的外挂。

“不知道，他们很安静。”林清淼扶着树说。

连内心活动没有了吗？

“他在想什么？”屠昭指着‘小蒋岩峰’。

“妹妹马上复活。”

啊？复活？蒋岩峰的妹妹情况不是更坏了吗？

屠昭脑内出现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迅速下树，跑去村长家，打开门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两侧截然不同的厢房，屋内完全不同的摆设，甚至暗格中出现了一本相同的劫财杀人记录，这里不是蒋岩峰捏造的幻境也不是被光阴蹉跎了二十三年的嘉市，而是二十三年前的嘉市！

什么时候切换的？为什么切换？为什么不是回到现在而是直接接入了嘉市幻境中？

“林清淼，你之前说现在的嘉市是在凌晨五点与原地的嘉市重叠，那在下午五点嘉市与原嘉市是什么关系？”

“旋转180°的关系？”林清淼不确定地说。“嘉市的运行都是妈妈在管，我也不是很了解。”

大哥，你到底了解什么？屠昭按下吐槽的冲动说：“也就是镜像关系，我们之前就是靠着重叠进入的现嘉市，蒋岩峰如果在下午五点破除自己的幻境，镜像，在幻境上加一个大镜子将我们镜像翻上去，是后面的河吗，还是说他决定能就去就能进去——”她絮叨着各种方法的可行性。

“现在真的是晚上吗？”林清淼指着有些亮光的东方。

屠昭闻声转头，看见已经有些微白的东方，她思考之前在现嘉市内的经历，她犹疑地问了一句：“你家这之前有太阳吗？”

林清淼眨了眨眼，显得非常无辜。

“别装傻。”

“没有。”林清淼缓缓摇头，面带疑惑地说：“今天是五月十五揽月节。”

“揽月节？”之前蒋二虎确实是在强调揽月节，本以为是简单的祭祀活动，但现在貌似又有什么奇妙的力量。

“揽月节是嘉市的中秋，妈妈说过为了保持嘉市的稳定，嘉市的时间需要不断地正流倒流，八月十五反过来过就是五月十五。”

，迷茫疑惑，他对自己的家居然真的半点都不了解。屠昭心下不安问道：“你们的中秋应该不是让整个嘉市的人一起吃月饼吧？”

“不，是团圆。”林清淼的话停在了团圆上，不管屠昭怎么追问他再也没有张嘴。

屠昭大脑飞快搜索，往年五月十五的时候，有没有听过相关的东西。记忆忽然在前年的五月十五下午三点停住。

“前年五月十五你为什么在花店打工？”

前年，屠昭研究生毕业学着室友象征性地给康复不久的导师送了一束花，感谢过去的帮助、承诺未来继续麻烦，弄得李英昉女士又气又笑地掐了她一把。

今天把记忆翻出来却发现那天的店员身形与林清淼很像，两人在锁骨处都有一颗心形的小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围裙都是黄色小熊。

“你才想起来吗——”

“先别岔开话题，你不需要和你的家人团圆吗？这个团圆到底是什么意思？”屠昭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一枚极亮的烟花升空将大地都照得明晃晃的，她爬下树木没想到人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她把人又数了一遍，依旧是393人。

人群开始运动起来，阻挡的物质消失了，屠昭大声地向前问：“蒋澜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蒋二虎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已经不需要她了。”

屠昭正在思考着什么叫不需要，林清淼凑过来低声地说：“妈妈不让我参加揽月节，但是每次揽月节嘉市都会少一批人，团圆应该是和家人一起死亡吧。”

‘团圆是死亡？’林越黎不像是滥杀的人，想到他们麻木的脸，这些村民们这二十三年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也和时间一样不断地正流倒流吗？

跟着人群离开村子，白色的影子连成一条，村民们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断地逼近嘉市，在进入嘉市主干道前，蒋二虎突然停步，举起手中的火把大喊道：“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