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水溅热油中大家一下子欢呼起来，脚步都快了许多。

死寂的人们也开始念叨死死死，细小的声音无孔不入，360°环绕耳边，被人遮挡的死死的‘小蒋岩峰’用手遮住了婴儿的耳朵。

白色的‘肉虫’终于蠕动到了嘉市，此时的嘉市烟火已停，灯光连绵成海，引导着各种‘小溪流’汇聚到这个大家当中。

不同颜色的人们在街上开始不断地流动，十几万人平稳地均匀地分布在嘉市的各个角落，逐渐从嘉市内部开始，灯光熄灭并且向外蔓延。最后人们在黑暗中停下。

皎洁的圆月从东方快速升起，照亮嘉市的大街小巷，密密麻麻的人们齐齐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屠昭林清淼席澜也不例外。

在游行过程中屠昭曾各种试探，胳膊伸出队伍、不小心脱离队伍、假装被绊倒摔在地上，她的每一项举动似乎都被预测到了，一旦出现可能造成伤亡或者有人脱离队伍的情况，速度极快的队伍会立刻停止，所有人都齐齐地看着地上的屠昭，一种无声地恐惧在屠昭身上蔓延，被全世界注视被全世界孤立一种被发现的恐惧顺着屠昭的脊背向上爬，她再也没做其他的试探，沉默从众走完了后面的路。

此刻皎洁的月光散满屠昭的脸上，她学着周围的人露出一种狂热的激动的表情。

圆月之上闪过奇怪的绿影，月亮的亮度在逐渐提升，大小也越来越大，等到屠昭发现月亮向着这里奔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连忙躲到最近的掩体——一辆早餐车后，月光这此地照得亮如白昼，地上的人们伸出手拥抱湮灭一切的月亮，屠昭也被光亮刺地睁不开眼睛。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生理的反应让她扒着眼皮也睁不开，一只熟悉的手盖住她的双眼。

“闭上眼，我帮你听。我们回去后，我给你做奶油蘑菇汤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林清淼，紧紧地捂住自己和屠昭的眼睛。他也是第一次见证月陨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久久都没听见回答的林清淼，感觉有些不对，不顾屠昭的禁令开始听她的心声。

[好烫。]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要结束了吗？]

[宝贝女儿，妈妈不能再陪你了。]

[妹妹，妹妹，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爸爸说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都该死都该死，哈哈哈哈哈，该死的世道！]

[神婆子不骗人不骗人。]

[为什么是我经历这一切啊啊啊啊啊。]

[tdd，tmd，为什么是我！]

如果林清淼此刻睁开眼，就会发现被月亮分解的人们留下的各种情绪流向屠昭，她也如入海口一样接纳了所有的情绪，每一缕情绪带来的感情都被屠昭细细品味，这里多半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不管是对于爱还是恨，她大多没有。

这些情绪是那么猛烈又那么寡淡，如果问人在死前一刻到底在想什么，当下屠昭是最有资格回答这句话的人，她体会了每一个情绪的来源以及产生原因，连什么时候月光消失她也不知道。

等再睁开眼，街上人群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地上躺着的蒋二虎、左手拉着蒋岩峰右手拉着‘小蒋岩峰’的林清淼。

林清淼把‘小蒋岩峰’提在半空，小孩张牙舞爪，他又穿得十分累赘，身上的装饰已经被拽断好几根。

屠昭好笑地上去把‘小蒋岩峰’接过来拿地上较长的布条把他的双手双脚绑起来问：“你妹妹呢？你不是要复活她吗？”

“我妹妹怎么样用不着你们管！把妹妹还给我！”‘小蒋岩峰’尺蠖一样蛄蛹来蛄蛹去用牙撕扯布条。“还给我！放开我！”

空出手来的林清淼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手铐把蒋岩峰卡在了消防栓处。

“空间回头给我一个，别逼我跪下求你。”屠昭真的已经迫不及待研究一下空间的运行机制到底是什么了。

“好。你快来看看，这个。”林清淼把怀里的小袋子拿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妹妹！妹妹！把妹妹还给我！”

哥们，你挨挠是真该啊。屠昭震惊地看着这个哭的浑身通红的小婴儿，内心一口大槽不知道怎么吐，接过小婴儿，但口头该哄还得哄。

“蒋岩峰你先哄哄你妹妹。”她把小孩放在地上蛄蛹的‘小蒋岩峰’旁边，拉着林清淼坐到道边的台子上。

“把碘伏和创口贴给我，我给你消消毒。”屠昭拿着碘伏给林清淼处理脸上手上的伤口，看大小蒋岩峰都没有看这边小声地说：“你不行把他也放进去啊，打昏啊！直接强抢二对一对自己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