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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迭代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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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做完分析,保存文档,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陈序还在。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滑落在一旁,眼镜也微微歪斜。

她轻轻走过去,拿起滑落的书,放在茶几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少了平时的清冷疏离,甚至有点……稚气。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里似乎总凝聚着思考的痕迹。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在离他眉心几厘米的地方停了停,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只是轻轻替他扶正了眼镜。

陈序动了一下,没有醒。

林薇退回自己的位置,关掉电脑,端着已经凉掉的牛奶,小口喝着。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静谧的夜和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熨帖得异常柔软。

他们的“协同算法”里,似乎渐渐加入了一些无法被明确定义的参数。比如,深夜无声的陪伴。比如,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比如,想要抚平对方眉心的冲动。

这些参数无法被量化,无法被写入协议,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系统的运行状态,让它变得更加……稳定,甚至温暖。

周日早上,林薇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发现陈序已经坐在客厅,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纸质资料,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怎么了?”林薇问,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母亲。”陈序揉了揉太阳穴,“她下周要来本市,参加一个艺术展的开幕。顺便……‘看看我’。”

林薇想起来,陈序的母亲是位颇有品味的传统女性,对儿子“不务正业”搞科技一直颇有微词,上次电话里还试图用装修款“劝服”他。

“需要我……暂时回避吗?”林薇问。她记得陈序不太愿意让家人知道他现在与人合租,尤其是和异性合租。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用。她大概率会要求上来坐坐。回避反而显得可疑。”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近乎“困扰”的情绪:“根据历史数据和她近期的沟通模式分析,她此次到访,‘劝说’我回家族企业或关注个人婚恋问题的概率,高达92%。我需要一个……能降低她话题集中度的‘干扰变量’。”

林薇眨了眨眼,明白了:“你想让我当那个‘干扰变量’?”

“如果你不介意。”陈序说得有点艰难,像在承认自己某个模块的防御能力不足,“你的存在,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而且,你在金融行业的工作背景,可能……比她为我设定的那些‘相亲对象’,更符合她对‘体面职业’的认知。这或许能部分抵消她对‘程序员’职业的负面评价权重。”

林薇听着他用这种“战术分析”的口吻讨论如何应对母亲,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她见过太多在父母期望和个人理想间挣扎的年轻人,但像陈序这样,把亲子关系也当成一个需要优化参数的系统来对待的,还是第一个。

“行啊。”林薇答应得挺爽快,“需要我配合演出什么戏码吗?比如,勤奋上进、热爱工作、无意婚恋的优秀女青年?”

“保持自然即可。过度表演会增加系统复杂度,容易产生不可预测的漏洞。”陈序认真建议,“只需要在她提及相关话题时,适当引入一些关于你工作或行业现状的讨论即可。我会负责话题引导。”

“明白。就是当个人形话题转移器呗。”林薇笑了,“不过,你妈要是问起我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合租的,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通过正规平台匹配,基于协议合租。强调这是都市青年的常见选择,具有高性价比和灵活性。”陈序早已想好说辞。

“OK。”林薇比了个手势,“那就……预祝你母亲到访顺利,系统运行稳定,干扰变量有效。”

陈序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作为回报,在你需要应对类似‘家庭压力’场景时,我也可以提供等效的干扰支持。”

“成交。”林薇笑着端起水杯。

新的挑战即将来临,这次来自家庭。但不知为何,林薇并不觉得紧张,反而有点……期待?她想看看,在那个总是用数据和逻辑应对世界的陈序背后,他的家庭,他的来处,究竟是怎样的。

而他们的“协同算法”,又将如何应对这场充满人情世故的“压力测试”?

公寓窗外,阳光正好。他们的合租生活,在经历了冲突、疾病、盟友调侃之后,似乎迭代到了一个更稳定、也更微妙的版本。

而版本号,或许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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