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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魔性二次爆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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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瑾漓震开十方袭来的剑势,身形灵活地闪躲着。几个回合后,他抓住一个破绽,抬手便是一击。一道黑光翻涌,直噬江守仁的心口!

江守仁盯着心口的黑光,反手一剑,将那道黑光生生斩断,身体竟毫发无损。

反而是凤瑾漓猛地捂住心口,唇边再次渗出刺目的血渍。他抬眸望向头顶嗡鸣的光阵:“生死转换?”

他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翻飞如疾风,瞬息间便在身前撑开一道暗红光轮。

“不好!”木临川喝道,“他要破阵!快拦住他!”

五人剑锋急转,再次朝着凤瑾漓扑了过去。

凤瑾漓眸光微闪,无数狰狞厉鬼与妖魔凭空涌现,死死缠住了五人的攻势。仅仅是这片刻的迟滞,他已倏然飞身而起,一掌击向头顶的光阵!

“砰”的一声巨响,光阵破碎!一道狂暴的黑芒反噬而出,五人惨叫着倒飞砸在地上,浑身血痕累累,气息萎靡。

凤瑾漓身形微晃,面色惨白。他一手五指深陷衣袍,紧紧压着胸口,压制着翻涌的气血。

云舒看准这个时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她握紧长剑,身形如箭般射出,长剑凛冽,直直洞穿了凤瑾漓的心口!

“凤瑾漓,”她猛地拔出长剑,鲜血溅了她一脸,更显她眼中复仇的快意,“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师傅带你进宗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还敢来威胁我?”

地上的五人强忍伤痛,再次结印。一道更为刺目的光阵重新凝聚,牢牢锁住了凤瑾漓。光阵飞速旋转,如同一个炽热的熔炉,疯狂地汲取着他的生机。光晕也随之由蓝转红,越来越深。

凤瑾漓支撑不住,跌跪在地。他眼眶赤红,唇色褪尽,额头青筋暴突,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苍老,仿佛一位重病垂死的老者。

他抬眸,望向得意洋洋的云舒,阴冷地笑了:“你知道云潋死时……是什么表情吗?”

明明胜券在握,可俯视着他那诡异的笑容,云舒心头还是莫名地一颤。

“他不信我真会杀他,还敢在我面前叫嚣……”凤瑾漓轻微喘息着,笑意更寒,“我给了他一个‘好下场’——万鬼啃噬。你说,这结局……适不适合你呢?”

云舒脑中瞬间浮现出云潋那具血肉模糊、碎成一滩烂泥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她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呵斥:“邪魔!你死到临头,还想唬人!”

她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凶戾的恶鬼,尖啸着向她扑来!云舒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了原地!

眼看一张血盆大口就要扑面而来,她对着凤瑾漓疯狂尖叫:“你这恶魔!灾星!祸根!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

惨叫声尖锐刺耳!一只小鬼已狠狠咬在了她的脸上。剧痛袭来,禁锢她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云舒捂住半边血肉模糊的脸颊,痛嚎着踉跄后退,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砍,状若疯癫。

“舒儿!”云景桓见状,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救人。

“云掌门!”木临川急忙阻止道,“不可分神!阵法一旦松动,我们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云景桓身体一僵,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稳守阵眼,可目光却忍不住地瞟向云舒,满是担忧。

江守仁与海弘毅对视一眼,皆是脸色难看——他们就说这小子靠不住,都到了这般生死关头,他竟还在儿女情长!

“长老!”一名云墟天弟子奋不顾身地扑向云舒,想要护她周全。可刚靠近,便被一头厉鬼撕下了整条臂膀!痛叫声尚未断绝,又被另一头妖魔扭断了脖子,当场殒命!

阵光之下,凤瑾漓捂着翻腾的胸口,额间冷汗涔涔,被雪忍养了好久的脸色再次成了病态的白。忽地,他感觉心口一热,一股温暖的力量扩散开来,周身的痛楚顿时消减了大半。

一张血色符咒从他怀中逸出,飘至光阵下方,旋即绽放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咔嚓——!”

阵法破碎!五位长老再次被阵法反噬,撞飞在地,口吐鲜血。那些被压制的妖魔见状,发出阵阵讥笑,呼啸着朝着五人扑去。五人不得不勉强起身,艰难地闪躲抵御。

凤瑾漓缓慢撑地起身,凝望着那道温暖的金色光芒,眼眶微微泛红。

纵使世人皆不容他,纵使天下皆欲杀他,可她,却始终如神明一般,从不怀疑他,甚至不惜性命也要保护他……

街道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云歌死死盯着那道金光,目眦欲裂。片刻后,她忽然勾起一抹阴森邪性的笑容。

妖魔大闹水仙镇后,她并未派死士与邪祟去跟踪凤瑾漓,只是找了几个再普通不过的村民,远远地盯着。她算准了仙门百家会合力诛魔,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可之前黑衣人回报,说凤瑾漓身边有个女子,曾使出一道金光击退邪祟,这让她心生警惕。

凤瑾漓定然没那能耐,那道金光,必然是那贱女人所发。是以她不得不改变计划,想法设法将二人分开。只是她没想到,几家联手,居然都杀不死凤瑾漓!

不过没关系,符箓之术,她也会用,而且……她尤擅杀人诛心!

云歌身形一闪,来到了战场中央。

“你有没有事?”

“雪忍”从残垣断壁后窜出,径直扑到凤瑾漓跟前,抓着他的胳膊前前后后仔细检查着每一处伤痕,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焦灼:“快给我看看!哪里伤着了?严不严重?”

凤瑾漓怔怔望着回来的“雪忍”,墨发垂落遮住他的眼帘,他喉间像是被滚烫的铁砂堵住,酸涩得发疼。那双湿润眼眸里明晃晃的担忧,让他几乎要沉溺进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

“雪忍”抬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指腹擦去他嘴角凝结的血痕,泪光在她眼底盈盈打转,像浸了水的碎钻,稍一晃动便要坠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若我早些回来,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她说着,忽然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染血的衣襟上,细碎的呜咽声从胸腔里溢出,是后怕、是心疼。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凤瑾漓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麻。

这是第二次,她为他哭了。

凤瑾漓心尖蓦地一软,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回抱住她:“不是你的错,你不要……”

“唔——”

他话未说完,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凤瑾漓闷哼一声,身形一颤,垂眸望去,一柄泛着乌光的匕首已深深扎进他的心口,魔气在伤口处疯狂窜动,却迟迟无法愈合,温热的鲜血顺着匕首的纹路潺潺流下,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袍。

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但方才的担忧与心疼已荡然无存。她猛地将匕首拔出,似笑非笑道:“凤瑾漓,这蚀骨的滋味,你可还喜欢?”

凤瑾漓神情怔愣,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几步,重重跌跪在地,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刺耳。

“雪忍”指尖漫不经心地拭去刃上的血迹,看着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又掺着几分妩媚的妖异:“我知道你难死,寻常刀剑伤不了你。”她轻笑一声,尽是恶意,“所以啊,我在刀刃上施了噬魂术。这术法专噬神魂,一寸寸啃噬你的灵魂,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活下来。”

噬魂术,是她从玄清那间暗房的古籍里翻到的邪术,霸道阴毒,一旦沾染,神魂俱灭。她筹备了许久,就是为了今日给凤瑾漓致命一击。

“凤瑾漓,”“雪忍”缓缓弯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被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心痛?在你杀害我的亲人时,我也是这么痛!”

凤瑾漓垂首敛眸,一动不动,仿佛丢了魂一般。胸口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像是被万鬼撕扯啃食,让他几乎窒息。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脑海里,不断闪过与雪忍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为他画符时认真的侧脸,她递来热粥时温柔的笑容,她为他挡下攻击时的背影,她生气时瞪着他的模样,还有她曾说过的那些话,“我会保护你”“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一字一句……

越想,眼前越是雾气朦胧,那些真切的温暖与此刻的背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的世界再一次陷入了黑暗,死寂、绝望。

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又仿佛只是转瞬之间,他才听见自己破碎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

他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仰望着眼前的人,血丝布满了眼白,“你之前所说的话,难道都是骗我的?你几次救我,难道只是在和我演戏?”

“雪忍”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她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上的血渍,姿态傲慢又鄙夷,“你是魔王,是不祥之物,是被整个仙门唾弃的存在!你不过就是一条没人要的可怜虫,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毫无所图地接近你?”

“你知道自己那副廉价感动的表情像什么吗?”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冷,“像一个跳梁小丑啊,一个不自量力、竟然妄图从敌人身上汲取温暖的小丑,滑稽又可笑!”

她欣赏着他脸上的绝望,嫣红的唇角上扬,一字一句道:“不过这场戏,我看够了。因为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凤瑾漓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冰冷的深渊。

“雪忍”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脚下的伤口被碾压,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她的鞋底。凤瑾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她的裙摆上,他艰难地抬了抬眼,视线一片模糊,最终缓缓合上了眼眸,彻底没了动静。

确认他真的是气息全无,“雪忍”这才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迅速收起匕首,目光扫过不远处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仙门弟子,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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