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庄的风,还带着血腥气。随着凤瑾漓倒下,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妖魔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邪气瞬间颓败,实力大减,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江守仁与海弘毅见状,心中狂喜,当即厉喝一声:“诸位弟子听令!趁此机会,全力围剿!”
战局瞬间逆转!
刀剑碰撞声、厉鬼惨叫声、弟子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木临川却立在原地未动,银眉蹙起。他目光定定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神色凝重。
一夜之间屠了洛河城与羌戎,瞬息间便几乎覆灭云墟天的邪魔,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女杀死了?还是在重伤之下?
这未免太过蹊跷。
他越看,心中的疑虑越重,忽然间,他瞳孔骤然紧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脸色大变,大喊道:“快!所有人戒备!起阵!”
众弟子皆是一愣,满脸茫然——那邪魔不是已经死了吗?战局都要平息了,木掌门为何还要起阵?
可不等他们细想,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便从地面翻涌而出,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狂暴。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指着那道“尸体”,声音发颤地尖叫起来:“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凤瑾漓的身体飘了起来,邪气在周身翻涌。黑色的雾气中,他缓缓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血光流转不息,眉心处,一朵漆黑的彼岸花印记浮现,花瓣纹路清晰,邪异到了极点。
他悬立在半空,衣袍无风自动,俯瞰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众人,眼神淡漠,如在看一群蝼蚁。
“他……他活了!那邪魔活了!”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众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提起长剑,齐齐喊道:“结阵!快结阵!”
万道剑光划破天际,朝着半空中的凤瑾漓射去。凤瑾漓眼尾轻轻一动,刹那间,狂暴的雷霆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与剑光碰撞在一起,那些凌厉的剑光瞬间如雨中残雾般纷纷坠落,消散无踪!
凤瑾漓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半空,下一瞬,已风卷残云般出现在江、海等几位长老面前。他五指虚张,五道无形的魔爪便扼住了几人的喉咙,将他们生生提至半空!
“今日,本座也让你们,好好尝尝生命流逝的滋味。”
他指尖发力,几人的面容瞬间变得痛苦扭曲,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苍老,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得花白,皮肤皱起,如同风干的老树皮!
“凤瑾漓……你……你就是……灾星!”云景桓面色涨红,浑身青筋暴起,拼命挣扎着,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不配……”
凤瑾漓低头看了他一眼,邪魅一笑:“对了,你还不配干脆地死去。”他指节一甩,云景桓如同一团破布般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昏死了过去。
凤瑾漓手掌聚力,邪气凛冽如实质。一瞬间,其余几位长老的身体彻底枯槁,如同朽木般砸落在地,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再无半分生机!
“长老……长老他们……全都阵亡了!”
目睹这骇人的一幕,在场的弟子们皆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剑都握不稳了。
“邪魔!我跟你拼了!”一名弟子目眦欲裂,红着眼睛,挺剑悲吼着冲了上去!
然而,在他距凤瑾漓还有十丈之遥时,周身无端燃起幽红色的魔焰,火焰触碰到皮肤,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伴随着尖嚎。不过眨眼之间,那名弟子便被魔焰吞噬,化为了一捧飞灰,随风飘散了。
凤瑾漓漠然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众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奄奄一息的云舒身上。
他身形微动,已瞬移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淡无波:“你不是最在意那长老之位,最想立于万人之上吗?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他微微俯身,眼底的血光映在云舒惊恐的瞳孔里:“活着才是真正的炼狱,你可要好好享受,莫要辜负了这盛世的恶意。”
言毕,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霍然抬首,望向镇子外的后山方向,眸中寒光乍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群恐惧深入骨髓的幸存者。
后山密林深处,云歌褪去了雪忍的伪装,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容。她想起凤瑾漓方才万念俱灰的模样,压在心头的恨意终于消散了几分。
她悠哉等着黑衣人来报雪忍被杀的消息,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云歌冷哼一声:“倒真是小看那个女人了!”
她转身出了密林,正要御剑返回云墟天,脚步却忽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着,墨发随风飘动,眉心的黑色彼岸花隐隐泛着邪气。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云歌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话音出口,她脑子“嗡”的一声。云墟天灭门那日,有存活的弟子说过,凤瑾漓似乎可以死而复生!可当时所有人都不信,只当是弟子们被吓破了胆,胡言乱语,觉得凤瑾漓定是藏了什么保命法宝,才躲过了八十一道天雷。
可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死而复生?这根本不符合天道常理!
死亡的气息袭来,云歌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要逃跑。可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瞬间提至半空。四肢传来阵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生生撕裂,四分五裂!
“啊——!”
她的惨叫声响彻山林,惊起了一片飞鸟。
凤瑾漓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眸幽深森寒,没有一丝温度:“你也没资格轻松死去,可是,你活着实在碍眼。”
若说凤瑾漓来到云墟天后的痛苦之源,除了玄清,便是云歌。当年若不是她屡次挑拨离间,散播谣言,他也不会被整个云墟天排斥。
而云歌身上带有他血液的符咒,想必是从玄清那里拿到的,用来设局栽赃陷害他。先前他留了玄清一命,却酿下了今日之祸。那今日,他便不会再给自己留下隐患!
凤瑾漓淡声道:“不过你放心,本座会给你一个……生不如死的结局。”
他手指轻轻一拧,云歌的四肢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心脏的方向折叠,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云歌疼得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可凤瑾漓却没有放过她,指尖凝出一缕魔气,轻轻弹在她的眉心。云歌瞬间被痛醒,再次清醒地承受这挖心抽骨的剧痛。
凤瑾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看着她从破口大骂到哀戚求饶,再到最后被恐惧与痛苦彻底麻痹,失去了所有声音。他慢条斯理地拉扯着她的四肢,将其硬生生扯断,又逼着她用自己的手,一点点剥去自己的皮肤,抽出自己的骨头。
这场折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至那具原本还算周正的躯体彻底变成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血腥烂泥,再无任何生机,凤瑾漓才收回目光,身形一闪,消失在山林深处。
天空依旧阴郁,寒风卷着落叶,掩盖了地上的血腥与罪恶。
万木观内,广场上的钟声急促地响起,加重了原本的紧张。
早在凤瑾漓死而复生、魔气暴涨的那一刻,被关在万木观地牢里的红衣女鬼便感应到了同源的邪气,力量瞬间爆发,冲破了禁锢她的阵法,逃了出去。
木剑心急匆匆地跑进大殿,道:“长老,我们从山下带回来的那个红衣女鬼,她……她破了阵法,逃了!”
原本他们打算在围剿凤瑾漓之后,再处置这个怨气滔天的女鬼,可一来大战在即,诸事繁杂,二来这女鬼身上的怨气与杀戮之气太过浓重,处置起来颇为棘手,此事便暂时耽搁了下来。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逃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掌门他们那边出了变故?
扶桑长老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神色凝重,正要开口吩咐,殿外又传来一声仓皇的呼喊,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颤抖道:“回禀长老!掌门……灵椿长老……还有各派前去围剿的弟子,他们……他们全都仙逝了!”
“全都……没了?”
木剑心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扶桑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召集观内所有留守弟子,随我驰援镜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