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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魔王的小心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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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呢?”凤瑾漓声音冰冷且急切。

那只小鬼立刻抢话道:“回尊上,她下山去了。”它还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去了!”

凤瑾漓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眼底神色复杂。他转身,对着跟上来的白骨嘱咐道:“不许下山,不许生事,不许主动伤人。好好守着云墟天。”

说完,他便身形一闪,如风雨雷电般朝着雪忍离去的方向追去。

白骨站在原地,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里一阵抓狂:“这不许,那不许!你到底给我们这些属下许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众妖魔鬼怪皆面面相觑。

“这女人发什么疯?像泼妇似的大喊大叫!”一只妖魔愤愤地说道。

立刻有只鬼纠正道:“是女鬼!!女鬼!!!她可不是人!”

忽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众妖魔吓得“嗖”地一下,全都跑光了。

“……”白骨被气得头疼欲裂,她感觉自己做鬼,竟然比做人还闹心!被那煞星欺负也就算了,还要被一群小鬼嘲笑!!!简直岂有此理!!

*

灵霄宫内,木剑心虽然坚信三位长老不会有事,可接连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心里还是不免焦躁担忧。

门内的秩序虽然已经渐渐安顿下来,可人心惶惶,弟子们皆是忧心忡忡。而那个被安置在西偏殿的云舒,也不时给她找点麻烦,整日里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搅得人心不宁。

偏在这个时候,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禀报:“师姐!不好了!仙塚里丢失了几具尸体,其中就包括镜湖庄一战中仙逝的几位长老的遗体!”

木剑心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她立刻带着几名弟子,急匆匆地朝着仙塚的方向赶去。

木剑心前脚刚离开不久,扶桑长老等人便御剑返回了灵霄宫。

消息传来,众弟子皆激动不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纷纷涌到山门处,迎接三位长老的归来。

回到大殿中,江濯将这两个月来门内的诸事一一禀报。听完,三人脸上都止不住地露出满意的神情。就连一向严苛的长风长老,也难得地夸赞了他们一句:“心性沉稳,临危不乱,不错!”

这一辈的弟子里,当属木剑心、江濯与海明渊最为出色,皆是可堪大用之人!

扶桑长老沉吟片刻,对着江濯吩咐道:“江濯,你现在就去收拾一下,明日带领几名弟子,去一趟洛河城,再查查七年前洛河城灭城之事。”

“是。”江濯恭敬地应了一声,依言去准备了。

火离长老走上前,疑惑地问道:“掌门,为何要突然去查七年前的往事?此事不是那邪魔所为吗?还有什么好查的?”

扶桑长老尚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伴随着女子的呵斥:“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也敢阻拦我?滚开!”

议事被打断,长风长老不悦道:“外面是何人喧哗?如此放肆!”

一名守卫弟子立刻上前回禀:“禀长老,是前云墟天的云舒姑娘。她执意要闯入大殿,弟子们拦不住。”

“云墟天”三字入耳,长风长老胸中怒火“腾”地一下便窜了上来。若非云墟天当年执意保下那邪魔,后又将人弃如敝履,任其在非议中挣扎求生,何至于酿出今日苍生涂炭的大祸?

“她竟然还有脸来!”

火离长老见他动了真怒,忙安抚道:“长风长老莫要动气,且先听听她的来意再说。”转头又对那弟子吩咐,“带她进来。”

不等人请,云舒已挣开守卫的钳制,径直闯了进来。木剑心虽已治好她脸上的疤痕,可曾被撕咬掉的血肉却无法复原,在脸颊上留下一片凹凸印记,像是被虫蚁啃噬过的朽木。此刻她双目赤红,冒着怨恨与刻毒,落在众人眼中,实在心惊肉跳。

扶桑长老端坐在上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声音沉稳如古钟:“你这般擅闯大殿,所为何事?”

云舒抬手抹了把脸,冷声道:“敢问几位长老,镜湖庄一战,你们是如何从那邪魔手中活下来的?”

当日云墟天倾巢而出,只留寥寥数人守山,她本以为能借几家之手将凤瑾漓彻底诛杀,却万万没料到,这三家竟都暗中留了一位长老坐镇宗门。这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算计,当真是打得响亮!

越想心中恨意越盛,云舒也愈发口无遮拦,字字如刀:“对付邪魔,几家始终有所保留,莫非……是早就与那邪魔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放肆!”长风长老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响,“若不是云墟天养出这祸世魔头,我们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你倒好,如今反咬一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老夫倒要问问你,那魔头为何独独血洗你云墟天?你们既然早已察觉到他的异样,又为何迟迟不处决他?”

云舒猛地攥紧了衣袖。师傅为何要收凤瑾漓为徒,她心中隐约有数,却始终不敢深究。此刻被长风长老当众点破,她一时也不敢确定师傅是否真的不知晓凤瑾漓邪魔的身份。

可一想到自己苟延残喘留在灵霄宫的目的,她又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道:“师傅当年只是心软,一时不忍才留他一命,从未料到他会是邪魔。”

“不知他是邪魔?呵,简直荒谬!”火离长老也动了气,道:“当年轮到云墟天镇守世殇诛时,他是如何引来邪祟,害得当时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此事众目睽睽,你敢说你师傅毫不知情?”

这些事,云墟天向来藏得严严实实,对外只字不提。若不是此番出事,他们抓了几个云墟天出逃的弟子严刑拷问,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见云舒垂首不语,长风长老步步紧逼:“怎么,哑口无言了?说到这里,老夫倒想起一事。当年仙剑大会的魁首,似乎就是你吧?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能一路过关斩将,打败诸多优秀的内门弟子夺魁,你倒是给我们说说,这究竟是何道理!”

云舒忽然抬起头,冷笑道:“自家弟子技不如人,输了便疑神疑鬼,怀疑他人作弊,倒真是幽海宗一贯的‘风骨’!”

“你!”长风长老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正要发作,却被扶桑长老抬手打断。

“够了。”扶桑长老目光落在云舒身上,“你是罕见的至阳之体,本身修行速度便远非常人可比。当年你师傅必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才令你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一举夺魁。只是如今你仙根已毁,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也不再追究。你好自为之吧。”

云舒死死盯着扶桑长老,双眼骤然亮起——万木观果然有秘术!她“咚”的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长老开恩!您既知我是至阳之体,定有法子助我恢复修为,是不是?求求您!求求长老发发慈悲……”

她语带哭腔,额头一下下磕着地面,不多时便磕出了血痕。长风与火离长老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他们就从未见过如此没脸没皮、厚颜无耻之徒!

扶桑长老神情慈祥悲悯,缓缓摇了摇头:“你仙根已毁,老朽亦无力回天。下去吧。”

立刻有两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舒的胳膊将她拖出去。云舒仍不甘地挣扎哭喊:“求求您!万木观定有起死回生的奇术!求求长老……”她的声音随着拖拽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殿外。

长风长老重重冷哼一声,猛地坐下,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火离长老凑近了些,疑道:“掌门,何为至阳之体?”

扶桑长老解释道:“人体本有阴阳调和,相辅相成。但自古便有极少数人,天生只具纯阳之气,便是这至阳之体。此体初期修行神速,远超同辈,可随着修为日深,阴阳失衡的弊端便会愈发凶险。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爆体而亡。”

“难怪她当年那般厉害!”长风长老愤愤道,“定是玄清那老儿动了手脚,用秘法催涨了她的修为!”

提起玄清,几人便不由得想起当年他力保凤瑾漓的场景。可偏偏那人表里不一,既收了凤瑾漓为徒,却又不对他好好相待,任由门中弟子欺凌,才惹出如今这滔天祸事!

虽说那日在云墟天见到他的尸身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可长风长老依旧觉得,他死得太轻松了!

火离长老问道:“掌门,眼下我们该作何打算?”

扶桑长老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天色,道:“家师苏谷子曾预言,未来苍生会有一场大劫。如今看来,这劫数已然降临。而那蕴含其中的一线生机……倒像是指向那位姑娘。”

苏谷子居然早已预见了今日之灾!长风长老心中巨震。难怪师尊与师兄们都说,万木观底蕴深不可测,果然名不虚传!

“掌门的意思是,那姑娘并非在撒谎?这整个事情背后,果真另有推手?”火离长老追问道。

扶桑长老愁眉不展,点了点头:“而且此人能操控邪魔为棋,引百家仙门入局,城府之深,绝非等闲之辈。”

他甚至怀疑,这个人,就是当年随着祖师撕开空间裂缝的闯入者。千年过去了,此人竟然还未殒命,可见其心思之缜密,修为之深厚。

长风长老道:“可……我们该从何查起呢?”他们此前一直以为,是那邪魔在祸乱天下,对其紧追不舍,从未怀疑过背后另有其人。如今猝不及防得知真相,四顾茫然。

“洛河城被灭,是那邪魔初现世间的起点。”扶桑长老道,“我们便从此处查起,或许能寻到些许蛛丝马迹。只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火离长老心中一紧,问道:“掌门,这是何意?”

扶桑长老道:“我万木观有一秘术,可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或许能借此撕裂此界的空间壁垒。”

此言一出,四目震惊!

长风长老与火离长老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道:“……离开此界?”

扶桑长老微微颔首:“倘若此番我们诛杀真凶不成,那这便是最后的退路。”

“可是……”二人激动过后,忧虑又浮上眉梢。离开固然是条生路,可谁又能保证,界外便是安全之地?万一踏入更凶险的境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二位长老不必过虑。”扶桑长老道,“此乃万不得已之策。我此刻告知二位,只是想先行与你们商议妥当,以防不测。”

长风与火离对视一眼。若那背后之人当真比那邪魔还要厉害,那这确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两人缓缓点了点头:“为了天下苍生,自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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