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王府青砖，肖红就守在药炉边搅桑白皮汤。罐里药汁泛琥珀色，是昨晚放血后调的方，老夫人咳血虽减，脉仍沉涩得像堵泥。

“西街西域商队刚到，我买了胡旋花！”林羽攥着本旧书匆匆进来，书页夹的胡旋花干瓣蹭掉两片，语气急切，“李御医快来复诊，怕他见放血痕迹说你‘邪术’！”

他补充道：“我找胡旋花时，见回春堂的人也在打听，他们好像早知道老夫人需要它！”

肖红搅药的手顿了顿，指尖沾着药汁发凉：“先加一钱胡旋花通肺络。”

“李御医那边，我拿脉象记录跟他说，总不能看着老夫人再咳血。”

她往药罐里撒胡旋花，清苦香混着药气，心里暗警——回春堂盯着这味药，没安好心。

！

刚撒完药，院外就传来粗声嚷嚷：“王府的人出来！把胡旋花交出来！”

肖红和林羽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厨房，就见回春堂的管事带着两个伙计，腰挂“回春堂”木牌，态度嚣张。

“这胡旋花是我们堂里预定的，被你这书生冒领了！”管事指着林羽，唾沫星子飞溅，“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羽攥紧布包，指节泛白：“胡说！我从西域商队手里买的，何来冒领？”

“商队收了我们的定金，只是还没来得及取！”管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定金凭证，你敢说没有？”

肖红接过纸扫了眼，冷笑一声：“凭证上写的是‘旋覆花’，不是胡旋花，笔迹还模糊不清，明显是伪造的！”

“你们分明是见老夫人需要这味药，故意来抢，想断她生路！”

管事脸色一变，挥手示意伙计：“跟他们废话什么？抢过来！”

伙计们刚要上前，林羽立刻挡在肖红身前，青衫猎猎：“光天化日之下抢药，就不怕官府追责？”

“回春堂仗着药材多，就敢草菅人命？”

肖红趁机喊道：“管家！快请王大人出来！”

管事怕把事情闹大，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等着！这胡旋花我们迟早要拿回来！”

撂下狠话，带着伙计悻悻离去。

林羽松了口气，递给肖红布包：“还好没被抢走，你赶紧熬药。”

肖红捏起一朵胡旋花，忽然皱眉：“这不是胡旋花！”

“是普通紫菀，通肺络的力道差远了——定是刚才混乱中被他们掉包了！”

林羽脸色骤变：“我去找他们算账！”

“等等！”肖红拉住他，“老夫人病危，先救人为重，我用紫苏和桔梗替代，增强宣肺力道。”

刚调整好药方，院外就传来管家慌慌张张的喊声：“肖姑娘！老夫人咳血不止，气息快摸不到了！”

肖红心里一揪，抓起药箱就往外冲，药箱晃得里面银针轻响。

林羽攥着假胡旋花紧随其后，布包都攥出了汗：“我去西街再找，你先稳住老夫人！”

！

穿过回廊时撞见柳氏，她穿着绣满牡丹的锦裙，裙摆扫得栏杆“窸窣”响，厉声呵斥：“庸医！把婆母治得咳血，还敢往里闯！”

“夫人，先救老夫人要紧，有话稍后说！”肖红没功夫争辩，绕开她就冲，衣摆蹭过廊柱的凉意，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

推开门，眼前景象让她心头一沉——老夫人躺在床上，咳出的血染红了半条锦被，呼吸弱得像风中残烛，嘴唇泛着青紫。

张嬷嬷跪在床边，眼泪掉在帕上，湿了一大片，连哭声都不敢太大。

“快拿银针！烈酒！要最快的速度！”肖红声音急促却稳，指尖从药箱里一摸就攥住银针。

烈酒倾洒时辛辣气呛鼻，快速将银针在酒里滚过消毒。

她手指稳得像钉在半空，迅速刺入老夫人膻中穴与肺俞穴：“膻中宽胸，肺俞宣肺，先缓气道痉挛！”

银针刺入刚过三分深，角度偏斜半寸，分毫不差。

窗缝漏的风卷着药渣味进来，烛火被吹得跳了跳，映得她捏针的指节泛白。

老夫人呼吸似顺了些，却仍断断续续咳血，暗红血块裹在唾沫里落在帕上，触目惊心。

“再拿烈酒和薄毯！”肖红对丫鬟喊，将烈酒倒在手心快速搓热，隔着薄毯按向老夫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