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芯子“噼啪”爆了个火星，照亮他手背上冻裂的口子，他眼眶又红了，声音发哑：“姑娘，俺替锦州的乡亲谢你，俺回去就找李郎中，绝不让药浪费。”

他忽然凑过来，带着糖葫芦甜香：“对了，俺在洛阳听客栈掌柜说，长安有个女子，短发露胳膊，说胡话被关柴房，看着像你这样的‘外人’。”

！

灶火火星猛地一跳，映得肖红指尖泛白，心跳骤然加速，玉米饼“啪”地掉在地上，饼渣溅到灶边的柴禾上。

她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指节泛白，捏得他粗布衣裳皱成团，连指甲都掐进他的皮肉里：“她还说什么？有没有提‘给铁盒添能’‘草药记载’？有没有说自己从哪来？”

急切得忘了掩饰，抓得王铁柱“嘶”地吸气，她却没松劲，眼里的光像燃起来的火，怕错过半点线索。

“掌柜说这女子总喊‘要给铁盒添能’‘没记全草药记载’，俺听不懂，只觉得她怪得很。”

王铁柱蹙着眉回想，还抬手比划弯刀的样子，指尖的老茧蹭过空气，眼神里带着忌惮。

“后来个黄胡子胡人，腰别弯刀，刀鞘上嵌着绿宝石，掏十两银子把她领去西域了。”

“说要带她‘找同类’。”

“那胡人跟回春堂的人走得近，俺亲眼见他们交易草药时提过‘怪姑娘的法子’。”

肖红的心沉下去——“给铁盒添能”“草药记载”都是异世来客的印记，可西域黄沙万里，戈壁滩连路都难走，去哪找？

更让她心惊的是，浑邪竟与回春堂勾结，找同乡怕是为了抢“怪法子”药方。

她还想追问女子的年纪、穿着，王铁柱却只摇头叹气，说掌柜没细说。

失望像晚潮漫过心口，凉得发颤。

她慢慢松手，指尖还留着粗布的糙意，黏糊糊的是手心的汗，捡起地上的玉米饼拍了拍灰，饼早凉透了，像冷下去的希望，咬一口，干得噎人。

可心底仍有个声音：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要找到她。

暮色浸进厨房，灶台火星只剩最后一点，忽明忽暗。

王铁柱推着独轮车要去卖糖葫芦，车把上挂着肖红塞的两串，裹着油纸防化，红山楂裹着糖霜，在暮色里泛着光，像两簇小火焰。

车轱辘压过青砖，“咕噜咕噜”响得像数着前路的难，他走两步又回头，蓝布头巾被风吹得晃：“俺再听到消息，走断腿也来告诉你，姑娘你等着！”

肖红靠在门后，粗糙的木框硌着后背，凉丝丝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

目光黏在独轮车上，看那木轮滚出的“咕噜”声越来越远，最后连蓝布头巾的影子，都贴在暮色里成了团模糊的灰。

晚风裹着厨房飘来的小米粥香吹过来，凉意拂过脖颈，像细羽毛轻轻蹭，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忽然就想起异世医馆的走廊，恩师手里攥着她写歪的脉案，指节敲着纸页沉声道“行医需稳心”，那时她还不服气地咬着唇，没敢说自己看不得病人家属红着眼眶的模样。

她忽然笑了，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掌心的薄茧——这是这些日子抓药、碾药磨出来的，糙得像故乡老槐树皮的纹路。

这份感性哪是缺点？是她揣着异世的草药知识，又裹着唐朝的烟火气，却没被磨掉的根啊：是听见乡音就酸鼻子的软，是见着人受苦就想伸手帮的热，是不管过多少年，都能认出“肖红”是谁的印记。

灶台上的火星忽的亮了下，映得灶边的柴禾末子轻轻颤，像被风吹着的小星子，转瞬又暗下去，却在她眼底留了点暖，像颗不肯灭的火种。

那点亮光把刚才因“西域”二字沉下去的失望，烘得渐渐软了。

肖红攥紧手心，薄茧蹭得掌心疼，却更觉出力气——不管西域的黄沙多远，乱世里的风雪多冷，既要找着那个喊“给铁盒添能”的同乡，也要用手里的医术，帮王铁柱这样的人多挣点安稳。

转场：灶火渐熄，夜色漫过王府院墙，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踏得青石板“嘚嘚”响，震得窗棂轻颤。

一个穿锦袍的少年骑马而来，锦袍上绣着银线祥云，举着块鎏金令牌，令牌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声音洪亮得像撞在青砖上：“肖姑娘！冠军侯府有请！”

“将军偶感风寒，咳嗽不止，需你即刻诊治！”

肖红心里一动——王铁柱说黄胡子胡人常跟武将府往来，冠军侯府是武将世家，这趟或许能摸到胡人的踪迹，甚至查清同乡被掳的真相。

晚风卷着院外的草木香过来，掀动她的粗布裙摆。

林羽快步走来，青衫沾着点夜露的凉，手里还拿着她刚才落在桌边的药箱。

他顺手拿起药箱，指尖碰着铜锁，凉得轻颤，又特意把她掉在地上的玉米饼捡起来，拍了拍灰放进自己袖袋，声音温得像灶火余温：“我跟你一起去。”

“侯府规矩多，下人眼杂，有个照应能少些麻烦。”

院外马蹄声还在响，鎏金令牌的光透过门缝映进来，落在两人脚边，像道冷光裹着暖意。

肖红点点头，接过药箱，铜锁“咔嗒”轻响。

她忽然觉得，哪怕前路难走，有林羽这样的人陪着，有找到同乡的盼头，再冷的乱世，也能走出点暖来。

悬念升级：冠军侯府邀诊是机遇还是陷阱？黄胡子胡人是否与侯府有关联？异世同乡的“铁盒”究竟是什么？肖红能否在侯府查到关键线索，离同乡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