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洒在众人归家的路上。
几位老师并肩走着,其中一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王老,你们表演系的学生现在就这么豪迈吗?梅朗来这么一出,到底是啥意思啊?”
王跃进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望向夜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小伙子不为财帛所动,心性坚定,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我问的是,他为啥不许赵老板叫盛野宝贝?”
“……我想,大概是……你想啊,其实他也并没赢了盛野对吧?拿了这钱,就等于承认盛野输了。你们不知道,他俩从小就认识,关系还不错,所以这钱不能拿。”
“我懂,我的意思是,他为啥不许赵老板叫盛野宝贝?”
“呃,都那么大个小伙子了,被别人叫宝贝,别不别扭?”
“懂懂懂,我的意思是,他!为啥是他!不许赵老板叫盛野宝贝?”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从头到尾我不就这一个问题吗?”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陆志高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赵志诚见谁都叫宝贝,连咱小叔他都喊宝贝,梅朗啥意思?”
“管他呢,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盛野还有别的心思,太爷爷不喜欢梅朗,那是因为他没见过梅朗的戏。他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寻个时机,让太爷爷见见梅朗的本事。
陆志高猜测,“可能他也觉得那钱拿着烧手吧,顺便卖你个人情。”
两人到大院刚停好车,门楼里咳嗽一声,周培良拉着个脸走了出来。
“呦,陆志高,你又惹太爷爷生气了吧?”盛野见看事不妙,立马甩锅。
陆志高一脸无辜地看着盛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又觉得此时还是少说话为妙,便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盛野,我问你。”老头儿沉着声音,“七进七出里,有摆腿紫金冠吗?”
盛野闻言却是一喜,“太爷爷,您刚才也去现场了?”
“问你话呢!”老头儿脸色愈发阴沉。
“没。”盛野见太爷爷真生气了,老实回答道。
“有云里前桥?”
“也没。”
“朝天蹬是使在那个地方的?”
“不是。”
周培良呵斥道:“那你逞什么能?卖弄什么功夫!”
“那是打擂台,不是正经演出,我不是想赢他吗?不是把我逼到那份儿了吗?老陆你说,太爷爷是不是故意挑刺儿呢?”盛野一回头,陆志高早跑了。
“那你赢他了没?”
“……”
“舞台上最忌卖弄。一招一式都要应情应景,书情戏理!书情戏理!最后还瞎编唱段,乱改剧情。”
盛野小声嘟囔:“又不是我改的。”
“你没改?”
“我不跟着改,不就凉场了么?”
“瞎胡闹,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能传到今天,那是经历上百年演出磨出来的,一个字都不能改!好好一出戏被你们瞎改成什么!”周培良气得直吹胡子。
盛野反问:“您不还把它改成《长坂坡》了吗?”
周培良:“我、我、我不是被他们逼成那样了?不改不行,不改他们根本排不成!”
盛野狡黠一笑,“太爷爷,那你觉得今晚那个曹纯演得怎么样?”
周培良冷着脸:“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