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口不对心吧?您不是一直想复排这出戏?曹子和这不就送上门了吗?”盛野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周培良没搭腔,盛野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然而姜是老的辣,这老得不能再老的姜疙瘩毫无表情。
盛野神神秘秘地说:“太爷爷,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
“他就是——梅雪的儿子,梅、朗。”盛野说完,在太爷爷脸上并没有看到他设想的惊讶之色。继而明白过来:“原来您早就猜到了。”
梅朗的唱腔,一听就是得了周门的真传,必然是梅雪亲自教授,“可他的功夫,能是谁教的?”
周培良双目霍然瞪大,演了快一百年戏,这双老眼真睁开,如火如炬。
盛野吓了一跳,周培良冷声道:“我说过,不许你和他往来,如再不听,腿给你打折!”
“梅雪当年到底犯了啥天条,逐出师门不解恨,还牵连他儿子!”盛野说完气呼呼地走了,院子里水泥路都被他踩得砰砰响,每一个声响都替他诉说着强烈不满。
周培良抬头望着深邃的夜幕,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盛野刚到小红楼下,就被同学们围了上来。
“老大,后悔死我了,昨晚班长叫我去戏园子我没去,听说朗哥为你一掷千金?”
“快说说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老大,我叫你宝贝,咱一起赚朗哥十三万呗,让你拿大头好不好!”
盛野烦得不行,噔噔蹬蹬上了楼。
梅朗又趴在桌上睡,看来没出早功的意思。盛野在他身边坐下,翻出黄帝内经,也没去出早功。
直到练完功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梅朗才艰难地抬起头,掐了掐眉心,看起来困极了。
“倪林,有水吗?”梅朗问,嗓子有些沙哑。
盛野:?
大梦初醒的梅朗放下手,恍然记起这是哪里。眼神重新聚焦时,生出种陌生与孤独。可当他转头看见盛野,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却又很快收敛。
盛野心说这人还真是学表演的料儿,戏可真足。
“不好意思,做了个梦。”梅朗说。
盛野从书包里摸出一瓶可乐,“倪林有水没水不知道,哥有。”说罢把饮料放他桌上。
梅朗看见可乐,迅速将头转向一边,“不好意思,我不喝这个。”
“你可真事儿。”盛野又把可乐收了回去。
梅朗起身去接了杯纯净水,回来坐下,仰着脖子咚咚咚喝了好几口。
晨光撒进教室,像给他白皙的脖颈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突出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起伏滚动,竟让盛野一时有些看呆了。
梅朗放下水杯,见他还在瞅自己脖子,“看够了没?”
“切!”盛野偏过头去,又很快转过头来,“那个什么……倪林?是谁?”
“高中同桌。”
“男的女的?”
“男的。”
“长啥样?”
梅朗没搭理他,去桌肚里翻自己的书本,嗡嗡——桌肚角落里手机震动。
梅朗取出手机,盛野看到屏幕上大大一个“林”字。
梅朗握着手机从后门走出教室,盛野看着他背影,呦呦呦,接个前同桌的电话,还背着现任同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