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雅间里,为什么那么生气?”
盛野闭着眼,抬手一指:“那里就是剧团大院。”
他方向指错了,梅朗将他的手挪了挪,“是那里。”
四楼的灯亮着,窗户上有个黑乎乎的脑袋往这边张望,梅朗知道那是陆志高,抱着盛野的那只手,不由收紧了些。
盛野毫无察觉,说:“剧团后门外有片小树林,小树林那边就是我上高中的学校,那时我天天在小树林里钻来钻去,图个道近嘛!”
“体校有个学生叫康浩杰,大我们三岁,妈的,特能打……”
在盛野东一句西一句的叙述中,梅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高一的一个晚上,盛野下晚自习后又从小树林过,忽然听到呼救声,他寻声摸过去,看见衣衫不整的刘雨菲,以及手里拿着一块儿碎布的康浩杰。
“盛野!他要□□我!”刘雨菲哭喊。
看着她被康浩杰撕烂的裙子,盛野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尽管康浩杰比他高出一头还要多,尽管康浩杰一身腱子肉,盛野毫不畏惧。
康浩杰用胳膊勒住盛野的脖子,恶狠狠道:“小子,别他妈多管闲事!”
盛野拼力扯他的手,奈何对方的力气比他大太多,根本挣不开,反而他被勒得喘不上气来,情急之下,卸了康浩杰的手关节。
康浩杰疼得直叫,那只手也不听使唤了,盛野趁机逃脱。
他怒不可遏,另一只手挥拳朝盛野砸来。
盛野已经吃过一次亏,不敢和他硬碰,闪身躲过。
康浩杰怎肯饶他,挥拳又打,这次被盛野扯住他的胳膊,只听咔得一声,这只胳膊也被盛野卸下了关节。
康浩杰彻底失去了反抗力,盛野抽出运动裤带,将他背手捆在树上,直到警察过来。
梅朗听得心里一阵揪紧,还好盛野有护身的本事,“你卸人关节跟谁学的?
“小叔嘛!”盛野道:“从小爸妈都不在身边,小叔看我小小一只,怕我受欺负,很小的时候就教我防身术。”
梅朗抱他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
“后来,康浩杰□□未遂被判了两年半,听说在监狱里又打架什么的,加了半年刑期,现在快出狱了。”盛野猛然从梅朗怀中挣扎起来,气愤道:“可是刚刚,刘雨菲说,康浩杰当初只是强吻了他,可能不是真的要□□她!”
梅朗明白他为何郁闷了,盛野嘴硬心软,现在质疑自己抓错了人,这个坎他自己过不去,梅朗得帮他迈过去,“你会强吻别人吗?”
盛野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看不真切,那个人好像有重影。
“会扯烂别人的裙子?”梅朗又问。
盛野说:“我疯了?”
“康浩杰那时已经成人,像你现在的年纪,他完全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警察是傻子还是法官是傻子?单凭刘雨菲一句话就能定罪免罪?”
醉酒的盛野豁然开朗,心口堵着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他爽快起身,高兴道:“回家!”
他起得猛,只感觉天旋地转,一个踉跄摔进梅朗怀中。
两人静静站在街头,梅朗揽着他的腰。
风吹着,他俩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盛野脸微扬,“梅朗,你比我高呀!”
“还想长高吗?”
“想。太爷爷说,整整一米八八的人,在舞台上最好看。差一分、多一毫都不行。”
“那我帮你长到一米八八,不差分毫。”
“你怎么帮我?揠苗助长呀?”盛野对着他笑。
梅朗垂眸看着他,从未觉得一个男生的笑容竟有这般好看。脸上酒红,眉眼间慵慵懒懒,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恍惚间,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
梅朗轻轻抿了下唇,而后说:“叫声哥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