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于古树之上,生长三百年,叶色莹白似玉,花香清冽入骨,寻常兰草千年难化其一株,而这里的都几乎快有五百年份。
可温养经脉、平复灵力暴走,修复丹田暗伤、经脉断裂、走火入魔后遗症。
幽谷生清兰,一叶凝霜寒。
非是凡草木,乃天地清和气所化,故称疗伤第一清品。
她将花带出去,正好可以为师父疗伤,虽来不及炼制成丹药,不能将药性用到极致。
明月指尖轻拢,将那朵五百年份的九叶素心兰小心收入玉匣,灵植离体一瞬,清幽冷香仍缠在袖间,清得沁骨,又带着一丝温软生机。她最后望了一眼潭边沉睡的银龙,心头沉甸甸的,足尖一点便掠出灵珠秘境。
再现身时,古林风仍寒,火山裂隙飘出的轻烟淡淡绕着枯枝。叶仙师已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白衣上的血痕被灵力勉强压淡,可唇色依旧白得近乎透明,指节无意识蜷起,显是内伤深种,连调息都耗力万分。
“师父。”
她轻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他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机。
叶仙师缓缓睁眼,眸中仍有几分神魂震荡后的虚浮,见她回来,先扫了一眼她胸口灵珠微光,嗓音沙哑:“银龙……无碍?”
“暂时昏睡过去,无外伤,可我瞧着他灵力耗竭,神魂也倦极,我……不知如何照料真龙之躯。”明月垂眸,指尖攥紧袖中玉匣,“师父,您先顾好自己。我在灵珠秘境里,采到了这个。”
她将玉匣轻轻打开。
一瞬,清冽如冰泉、又温润如月华的兰香漫开,压过林中枯寂与火山微涩的烟气。那朵九叶素心兰静静卧在匣中,九片叶片莹白似羊脂玉,花瓣剔透如冰雕,中央一点淡青蕊心,灵气浓得几乎凝成薄雾,绕花流转不休。
叶仙师眸中微不可查一动:“九叶素心兰……还是五百年份的灵植。你秘境之中,竟藏有这等天地清品。”
“是从前移栽进来的古兰,寄生于灵树之上,我也是方才翻记起灵植详录,才知它效用。”明月将玉匣递到他面前,“来不及炼制成凝露清兰膏,可直接以灵力引动药性,温养经脉神魂,总比寻常丹药强上数倍。师父,您伤得太重,莫要再强撑。”
叶仙师看着那朵幽兰,又看了眼她眼底真切的担忧,苍白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终是没有再推拒。
“罢了,便依你。”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却精纯无比的木系灵力,轻轻触上兰花瓣。
素心兰似有灵识,被仙师灵力引动,瞬间绽放出柔和莹光,清和之气如春水漫开,顺着他指尖经脉缓缓渗入。叶仙师闭目凝神,周身晦涩紊乱的灵力渐渐被兰香抚平,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一点点褪去死灰,添了几分浅淡血色。
明月守在一旁,不敢分心,将自身灵力缓缓渡入他掌心,助他稳住药性,目光却时不时下意识落向胸口灵珠——那里静悄悄的,银龙仍在沉睡,可她总觉有什么东西,正随着秘境动荡、随着两人重伤,悄然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叶仙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落地便化作细碎冰屑,消散在风里。他睁开眼,眸中虚浮与疲惫已去大半,虽未完全痊愈,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清逸出尘的气度,连周身那股古老晦涩的气息,也安稳收敛,不再外泄动荡。
“多谢。”他声音已恢复清朗,看向那朵九叶素心兰——灵气耗去大半,花瓣微蔫,却仍有余香。
“师父,这兰……”
“药性已入我经脉神魂,足够稳住根基,余下慢慢调息即可。”叶仙师将残花轻轻收回玉匣,“此兰性至清至纯,对真龙之躯亦有裨益。你且收好,稍后送入灵珠秘境,置于银龙身侧,以灵气温养,可助他修复龙元、安养龙魂。”
明月一怔,随即眼底亮起来:“真的有用?”
“九叶素心兰,本就是天地清和气所化,不挑仙魔、不拒妖龙,只修神魂、温养本源。”叶仙师缓缓撑身站起,虽仍有虚浮,却已能稳步行走,“你秘境有灵树供养,又有此兰,是银龙的大机缘。只是……”
他话音微顿,望向远处火山口缓缓升腾的轻烟,又望向冰原秘境崩塌的方向,眸色沉了几分:“秘境根基已动,冰火相冲,此处休眠火山恐也不稳。我们不能久留,先寻秘境出口离开。待出去之后,再慢慢调理伤势,查清这冰原灵境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明月握紧玉匣,重重点头。
师父伤势暂稳,银龙有兰香可温养,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离开这座摇摇欲坠的秘境。
她扶上叶仙师手臂,灵力稳稳托住他身形,两人并肩望向古林外淡蓝的天际,轻烟缭绕,风过枯枝,前路未明,可身边有可信赖之人,怀中有待守护之物,心下便多了几分笃定。
“师父,我们走。”
“嗯。”
叶仙师抬手,指尖再凝法阵,这一次灵力虽弱,却稳而有序,不再是搏命强撕的狂乱,而是清柔和缓,引着两人身影,如惊鸿掠向古林深处,寻向秘境出口而去。
灵珠之内,潭边暖玉床上,沉睡的银龙微微动了动龙爪,似是嗅到了远方飘来的一缕清兰幽香,烦躁不安的龙身,渐渐舒展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