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家车库改装工作室，艾娃的工作台像一个小型军火库。凯蒂的那把AR-15被完全拆解，零件整齐排列在防静电垫上。

“原厂导气系统在连续射击时容易过热，影响精度。”艾娃用精密工具调整着一个金属部件，头也不抬地对凯蒂说，“我换了短行程活塞系统，后坐力会更线性。枪管加装了碳纤维散热套，理论上能支持更长时间的持续射击而不至于弹道过热偏移。”

她拿起一个自制的光学瞄准镜底座：“这是用里奥的3D打印机做的，集成了简易激光测距和环境温度感应，数据会显示在镜片左下角的小型OLED屏上。”她将改装后的步枪递给凯蒂，“试试手感，重心我稍微前移了，更适合你立姿和跪姿射击的习惯。”

凯蒂接过步枪，重量分布果然更加均衡。她熟练地检查枪机，空膛击发，感受扳机力度。“扳机行程变短了？”

“换了竞赛级单级扳机，预压和射击点更清晰。”艾娃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特制弹匣，“子弹是重点。普通5.56毫米弹头对泥浆穿透效果不佳。这些是我用实验室级高密度钨芯重做的弹头，外部被甲是铜锌合金，但弹尖做了空腔处理，击中目标后会更容易碎裂变形，将更大动能传递给非牛顿流体状的泥浆。另外，”她指着弹匣底部不起眼的一个小指示灯，“加了弹量计数器。”

凯蒂看着手里这把被改造得近乎艺术品的武器，又看看艾娃沾着机油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她曾经以为只关心时尚和派对的女孩，却拥有如此惊人且实用的知识与动手能力。

“艾娃，你……怎么懂这些？”凯蒂忍不住问。

艾娃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看她，继续整理工具。“我的母亲，她是机械工程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她语气平淡。

艾娃想起那个总是得体温柔的桑德斯太太，心理一阵佩服。

她走到车库角落的测试区——那里竖着一个用废旧轮胎和特种粘土填充的自制靶子。“试试？”

凯蒂装上一个弹匣，走到射击位置。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先闭眼调整呼吸，感受改装后枪托与肩窝的贴合度，然后睁眼，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发短点射，子弹以极稳定的弹着点分布，几乎撕开了靶子中心。后坐力确实更加可控，枪口上跳幅度极小。凯蒂甚至能分心瞥了一眼瞄准镜左下角显示的距离和温度数据。

“着弹点散布比之前小至少40%。”艾娃看着靶子，客观评价，但眼里有藏不住的欣赏，“你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凯蒂。不仅仅是‘会用’，你对枪械有天然的亲和力和控制力。这在女性射击者里很少见。”

很受接收如此直接的称赞，凯蒂的脸颊微微发热。“我……我只是以前在射击俱乐部打工时练得多。”

“谦虚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不尊重。”艾娃递给她一个耳罩，“再来一组移动靶练习？我设置了自动抛靶器。”

两人在车库进行了近一小时的适应性训练。凯蒂越来越得心应手，艾娃则不断根据她的射击习惯微调枪械配件。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机油和一种无言的默契。

训练间隙，她拿起汤姆的砍刀，在刀背加装了一个小型高压电击模块，握柄处有保险开关。“瞬间释放的电流可能无法直接杀伤，但足以干扰泥浆内部可能存在的微弱生物电信号或结构稳定性，让它短暂‘麻痹’。”她拍了拍最近经常走神的汤姆，“别再伤春悲秋了，Tom boy。”

汤姆回过神，看着趁手的兵器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别在这儿试。”艾娃阻止他，“去森林边缘，找点活物测试配合。而且……”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也需要实地测试一些新想法。”

来到米尔顿东郊森林边缘，三人选择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艾娃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小型运动传感器和摄像头，连接到她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形成简单的预警网络。

“测试开始。”艾娃低声说。

几乎同时，传感器发出轻微嗡鸣。一只被异常能量或他们活动惊扰的成年野狼，从灌木丛中蹿出，目露凶光，压低身体做出攻击姿态——这在近年来的米尔顿森林非常罕见。

“按计划。”艾娃冷静下令。

汤姆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没有用电击砍刀，而是挥舞普通模式下的砍刀，吸引野狼的注意。野狼扑向他，汤姆利用橄榄球员的敏捷侧身躲过，反手用刀背格开狼爪。

凯蒂迅速移动位置，寻找射击角度。但野狼动作迅猛，始终与汤姆缠斗，让她难以确保不误伤。

“汤姆，引开它！”艾娃喊道，同时启动了手中的强化声波驱散器。

嗡——！！！

一种比之前更刺耳、更令人牙酸的高频噪音爆发。野狼明显受到影响，动作一滞，痛苦地甩了甩头。

汤姆抓住机会，后退几步，按下砍刀上的电击按钮，刀身瞬间跳跃起细密的蓝白色电弧。他看准野狼再次扑来的时机，没有劈砍，而是将带电的刀身猛地横向拍在野狼的侧腹部！

噼啪！

电火花炸响，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全身肌肉痉挛，动作彻底僵硬。

就是现在！

凯蒂早已锁定目标。她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改良后的钨芯弹头精准地没入野狼的眉心。野兽应声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配合行云流水。

汤姆喘着气，看着倒地野狼，又看看手中嗡嗡作响的电击砍刀，咧嘴笑了：“这东西带劲！”

艾娃关闭声波设备，走到野狼尸体旁，蹲下检查。凯蒂也走过来，保持警戒。

“没有溶解。”艾娃观察了几分钟，眉头微蹙，“血液正常渗入土壤，尸体没有出现被泥浆吞噬的迹象。”

凯蒂的心一沉：“说明……”

“说明基质-7要么处于深度休眠，无力响应这种小规模的生命能量消散。”艾娃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草屑，“要么……更糟糕——它已经离开了这片森林，或者转移了巢穴，不在此地活跃了。”

她抬头看向森林深处，那里暮霭沉沉。“不是休眠…它去了我们更难以掌控的地方……比如，人群聚集处。”

三人沉默地收拾装备，准备返回。离开前，凯蒂忍不住看向艾娃：“刚才……配合得很好。你的指挥很清晰。”

艾娃正在检查平板上的传感器数据，闻言侧过头，夕阳余晖给她金色的发丝镶上暖边。她看着凯蒂，嘴角勾起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意：“你开枪的时机也无可挑剔。我们是个不错的团队。”

凯蒂感觉脸颊又有点热，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米尔顿高中，科学实验室，同一时间

实验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磁场线图和地质剖面图。里奥、梅奇、亨利、维德警长和米娅老师围在桌边，气氛凝重。

里奥指着白板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根据过去72小时‘天眼’泄漏能量的衰减模型，我推算出下一次能量峰值爆发时，最可能的共振点和能量泄出口……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电子笔在镇区地图上圈出三个位置：镇中心老水塔的地下泵房、河谷加工厂的冷却水循环系统入口，以及……米尔顿镇立医院的深层地下水供应节点。

“医院？”维德警长脸色一变。

“金属管道对特定频率电磁波有传导和放大效应，而医院的供水系统相对独立，且为了某些大型医疗设备，地下有备用储水舱和加压泵站，结构复杂，容易形成能量涡流。”米娅老师补充道，她指着一些波动曲线，“里奥的模型和我的磁场扰动监测数据有高度吻合性。裂缝能量似乎被‘引导’向这些水流集中且运动的地方。”

“为什么是水？”亨利不解。

“水是优良的能量载体和介质。”里奥解释，“而且，基质-7的‘泥浆’形态本身亲水性可能极高。如果有残留子体或‘种子’通过水管网络移动……”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亨利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亨利疑惑地接听，按下免提。

“亨利……是我，339。”电话那头传来339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背景有轻微的风声和电流杂音，“我在镇上……公用电话。泥浆……它活动了……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你在哪里？安全吗？”亨利急忙问。

“安全……我在追踪它……它离开了森林……在移动……沿着地下……黑暗的、流动的管道……”339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恐惧，“它在找安娜…我能感应到它在思考…这意味…”

“它进化了…”亨利喃喃。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339描述的事实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人毛骨悚然——S-7进化出了智能，这意味着，一种悄无声息的、通过模仿和接触进行的增殖与替换。

“它从吞噬的安娜里……学到的……”339的声音更加虚弱，“我要继续追它……找到它的新巢穴……你们……准备好……它很可能也会去找安娜了……我会再联系……”

电话挂断。

“如果S-7复制替换成功安娜，那么就意味着它想…”里奥表情凝重。

“复制……替换全镇的人？”梅奇的声音有些干涩。

维德警长一拳砸在桌上：“必须立刻加强医院警戒！我会联系布莱恩加派更多地军方力量。”

米娅老师却盯着地图上的医院节点：“如果它的目标真的是医院，真的是通过供水系统接近……那么安娜所在的病房，甚至整栋楼的用水，都可能成为它的入侵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