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总裁办。

白舒月正在整理部门例会的材料，苏秘书拿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走过来。

“秦总让我给你的。”

白舒月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戒托——象牙白的软垫，中间有个凹槽，刚好可以卡住戒指。设计很精致，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QZ。

白舒月看着那个戒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白舒月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不客气。”苏秘书笑了笑，压低声音，“累了就休息一下，茶水间有零食。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白舒月不太习惯的点点头。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被上位者眷顾的滋味。只是一个小小的戒托，苏秘书的态度就亲和了许多。不是上午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

“对了，”苏秘书想起什么，“秦总说，晚上有个商务酒会，需要带助理参加。她让你准备一下，下班后直接过去。”

白舒月一愣，指了指自己。

苏秘书点头：“本来是我去的，但秦总说让你去见识一下。”

见识一下。

好随意的理由。

白舒月看着手上的钻戒，又看了看那个刻着“QZ”的戒指托。她有些看不懂秦筝了，她明明已经拒绝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把她拉进属于她的那个世界。

…

晚上七点半，凯悦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白舒月跟在秦筝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审视的、玩味的。

她身上的香槟色礼服是秦筝让人送来的，剪裁得体，但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一些，恰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脖颈线条。还有她手上那枚在灯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钻戒。

“秦总，好久不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迎上来，目光在白舒月身上停留了两秒，“这位是？”

“我新招的助理。”秦筝语气平淡，手却很自然地虚揽在白舒月腰后，“舒月，这位是宏盛集团的李总。”

白舒月微微欠身，点头。

李总的目光扫过白舒月的手指，笑容深了几分：“小助理年轻有为啊！秦总，您这是开始考虑未来接班人了？”

“您真会说笑。”秦筝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却没有喝，“带她来见见世面。”

简单的寒暄后，李总识趣地离开。但白舒月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又在她背后停留了几秒。

“挽着我。”秦筝低声说。

白舒月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的挽住了她的手臂。

这个姿势很亲密，像情侣，或者至少是关系匪浅的同伴。秦筝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西装布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秦总！”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酒红色露背长裙，妆容精致，笑容明媚：“您可算来了，王董刚才还问起您呢。”

她的目光落在白舒月身上，尤其是挽着秦筝手臂的那只手，笑容一滞：“这位是？”

“助理。”秦筝的回答依然简短，“舒月，这位是天成资本的林总监。”

白舒月点头致意，能感觉到这位林总监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秦总挑助理的眼光真好。”林总监笑着说，语气却有点酸，“这么年轻又漂亮，带出来也有面子。”

“能力更重要。”秦筝语气平淡，“林总监最近的项目进展如何？”

话题被轻巧地转移。

但白舒月注意到，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至少有三位言语暧昧的男性或女性过来和秦筝打招呼，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然后露出或明或暗的打量。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秦筝带她来，不只是“见世面”。

而是在用她挡掉一些东西。比如，若有若无的示好，不必要的桃花，以及所有可能打扰到她的人。

“累了？”秦筝侧过头问，声音很轻。

白舒月摇头。

“去那边坐会儿。”秦筝带着白舒月走向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那里有几组沙发，相对安静一些。经过甜品台时，秦筝顺手拿了块小蛋糕，递给白舒月，“吃点东西。”

白舒月接过，拘谨的小口吃着。

“你想要的东西，未必是真心喜欢的。”秦筝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目光扫过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是站在我身边就这么不自在，你就没想过要是那晚被我标记了，现在会不会后悔？”

白舒月捧着蛋糕，紧咬下唇。

“秦总。”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白舒月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种白舒月很熟悉的东西——审视，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种眼神，让白舒月不自觉地联想到章家人。和章太太、章伟看她的眼神太像了。

“章总。”秦筝站起身，语气礼貌而疏离，“没想到您也在。”

“凑个热闹。”男人的目光落在白舒月身上，笑容深了些，“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白舒月。”秦筝似乎特意强调了她的名字。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白小姐啊！想起来了。是那位白小姐。”

他没说“哪位”，但白舒月知道他在指什么。她在章家做了十八年的“私生女”，现在在秦筝身边，成了“那位白小姐”。

“舒月，”秦筝说，“去帮我拿杯水。”

这是支开她的意思。

白舒月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饮品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秦筝和那个章总站在落地窗前，正在交谈。章总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像是在解释什么，但秦筝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她挺拔的背影，和微微抬起的下颌。

像某种无声的对抗。

“白小姐？”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白舒月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婉，很有亲和力。

“您是？”白舒月打手语，表情礼貌。

“我是章太太的表妹，姓陈。”女人微笑着重读了“章太太”三个字，“听说你嫁进了秦家，都没来得及向你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