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沐梓柠后知后觉脸颊被硌得有些发麻，头顶也沉甸甸的。

她盯着人看了会儿确认他状态还好，才抽回手来打算摘面具。

可折腾了好一会儿，头上那几根孔雀尾羽和几个小发卡好像牢牢缠在一起了，越绕越解不开。

烦躁之下她用了扯了一把，没想到扯到了头发，疼得她“嘶”了一声。

一阵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过来。

沐梓柠身体一僵，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不…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卓亦珩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再扯下去，羽毛没摘下来，小沐的头发要先揪掉一把了。”

沐梓柠脸一热，僵持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和对头发的珍惜不情不愿放下手。

“那…那你轻点…”

修长手指小心翼翼探入浓密发丝间，动作间是惯有的耐心细致，指腹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和脖颈，带来一阵阵微痒。

沐梓柠屏住呼吸，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没什么血色的双唇。

这让她不由地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卓亦珩拉住她，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然后…又将她推开。

还有，他说照顾她是“责任”…

所以跟踪到这里，包括现在，也是尽职尽责的一部分？

她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所有的煎熬，在卓亦珩那里，都只是需要被妥善安排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要被拿出来在青梅竹马面前解释的一个轻飘飘的理由而已？

这几日被刻意压下的委屈和难堪，混杂着此刻因为对方靠近而产生的慌乱和那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沐梓柠抬手按在男人胸膛，推开的姿势。

“不用你弄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羞是恼，“我自己能解开！”

卓亦珩被她推得动作顿住。

拢在双臂间的脸骤然转开，面具下露出的耳朵尖通红，沐梓柠胸口微微起伏，像只被惹急了却又无处可逃的小兽。

最近这孩子好像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喜怒无常。

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忽上忽下。

“好了好了，别乱动，这就解开了…”

他的动作更加利落仔细，一点都没扯到发丝，面具侧面的系绳很快被理顺，华丽沉重的黑色面具终于离开脱落下来。

车内顶灯适时调亮一档，柔和光线落在手掌托着的脸上。

某处脉搏重重跳了一下。

即便是各种舞台、采访，ATTENTION全员向来是素颜出镜，末子更是因为粉丝们喊着“不能让妆感破坏小柠檬的美感”从来没碰过什么化妆品。

但此刻，无论是浓墨重彩的眼妆亦或是脸颊上晕染的篝火状颜料，都和平日里卓亦珩见到的截然不同。

原本白皙的肌肤透出诱人的暖意，而那双涂抹成暗红色的唇或许是最惹人注目的，饱满，艳丽，还带着水润光泽，与沐梓柠此刻微微张着嘴有些呆愣的表情反差极大。

——反差极大的，诱惑。

车厢内的空间仿佛骤然缩小，空气也变得稀薄而暧昧。

事情似乎有些不受控。

卓亦珩又想起那天晚上他一时的失神，也让他心头那片因某人的疏远而堆叠几天的阴霾更沉了几分。

借着距离的便利，他的指腹轻轻蹭过那双唇边缘，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膏体。

“妆花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

指尖那抹红忽得有些灼热。

沐梓柠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颤，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卓亦珩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将那抹红藏入掌心，看着沐梓柠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的郁结似乎散了些。

“那个‘一一’，”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锁着她的眼睛，“说得是小简吗？”

沐梓柠心跳如鼓，被他这一连串操作搅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答：“是…是简义逸绰号啦，他朋友都这么叫…” 声音细若蚊蚋。

“简义逸啊…”

卓亦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却没再继续追问关于这个“一一”还是简义逸的任何事，目光突然落在眼前因着这一通折腾而凌乱散开的青丝上。

“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沐梓柠愣住，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随手捋了捋发梢，直愣愣发问：

“啊，怎么？很难看吗？”

“怎么会。”

——应该说，正好相反。

“挺漂亮，漂亮的，倒像个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