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沈檀宁捂住瘪下去的肚子,嗔道:“少卿,你也不能将我活活饿死在大理寺吧......”
话音才落,沈檀宁又很快止住了声音。
只因她看到这位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少卿大人正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沈檀宁吓了一跳,她就说裴衍怎么一直都没动静。
她踮着脚轻轻靠了过去,“少卿。”
沈檀宁一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裴衍有所回应,她只好动手推了他一下。
裴衍终于有所动静了,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只是眼还紧闭着,额头上冒了密密的细汗。
沈檀宁到底不是那等心肠极硬之人,她看裴衍的症状像是犯了低血糖,于是剥开糖纸,将饴糖塞到了裴衍的嘴中。
见此情形,她料想裴衍定然是连早膳都没有用过。
院内再无其他人,沈檀宁又不认得大理寺的路,更何况裴衍带她到的是大理寺的一处偏院。她也不敢乱走,虽说今日是休沐,但她也怕自己贸然闯入一些不该进的地方。
走过石桥,好不容易才遇到了洒扫的小厮,一番询问之下,沈檀宁才打听到了伙房的位置。
伙房外有一小婢女坐在廊间靠着墙壁睡着了。沈檀宁没好意思叫醒她,就自己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内。
她找了一圈,只找到几盘凉菜和白粥。
粥早就凉了,沈檀宁端着那碗从锅里盛出来的粥,在伙房的门前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回了灶台处。
她没用过这个地方的伙房,但她想只要能把火生起来就行。
单是生火一件事对她来说倒是不难,只是一和灶台结合起来,沈檀宁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一番折腾下来,沈檀宁被浓烟熏得够呛,只是这碗粥到底是热好了。
沈檀宁顶着一张黢黑的脸咳嗽了几声,她终是受不了了,起身打开伙房的窗,想借此来透会儿气。
一只鹰隼就停在窗前的一根枝桠上。
它冲沈檀宁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沈檀宁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就单论鹰隼那烦躁且一连串的叫声,大概是能明白它有些不高兴。
沈檀宁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随后恍然一笑。
“你是饿了吧。”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个糕点掰成几个小块放在窗台上,对鹰隼招手,示意它自便。
鹰隼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闭上了叽叽喳喳的嘴,用鸟喙啄起了糕点的碎屑。
沈檀宁则是双手捧着瓷碗,寻着来时的路。
穿过一众碎石小道,沈檀宁抬腿迈过最后一道门槛。
值得庆幸的是,裴衍咽下那颗糖后已经清醒了过来,尽管仍旧是面容苍白,但至少是能动了。
沈檀宁进门时,他正一手支着桌案,一手捂着绞痛的胃。
这几年的光景对裴衍而言并不好过,他能回京城就已经是费了大力气,自从坐上少卿的位置又总是昼夜不分的批阅公文和审查犯人。
寻常的一日三餐对裴衍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
他知自己是胃疾又犯了,刚要起身就看到眼前的光亮被遮住了大半。
眼底晕开的是沈檀宁绣着粉荷的袖口。
白粥热气腾腾的水雾熨在裴衍的双眸,他仰头,看到了沈檀宁。
不等他有所动作,沈檀宁就跪坐在对面,随后就是一勺热粥硬塞到了他嘴里。
明明是无味的白粥,裴衍却尝出了一抹甘甜。
一回忆,才想起似乎是在自己晕倒时,有人往他嘴里送了一颗糖,他微微偏头一望,果然,那张被匆忙剥开的糖纸还丢在桌上。
“裴少卿。”沈檀宁放下汤匙,把碗往裴衍的方向推了推,“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
裴衍低头不语,一味喝粥。
等瓷碗见了底,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绢绸,然后对沈檀宁招手。
“怎么了?”沈檀宁以为他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微微往前一倾。
裴衍却是拿着绢绸按在了沈檀宁的脸上。
沈檀宁下意识地躲开,裴衍低声道:“别动,你脸上有灰。”
沈檀宁自觉失了面子,只是接过方绢,匆匆忙忙往外跑去。出门时她还不忘带上那一本卷轴。
或许是裴衍理亏,沈檀宁躲在自己房间里偷了大半天的懒,裴衍也没管她。
“比宫里好。”沈檀宁是这么想的。
但等到晚上,裴衍沉着脸敲开沈檀宁房门的时候,沈檀宁忽然觉得还是宫里好。
“沈檀宁。”裴衍自顾自进了门,丝毫没有要顾及男女大防的那一套,还不忘反手将门带上。
“少卿?”沈檀宁不知他来意,不过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于是往后退了几步。
殊不知裴衍见状更恼了一些,他上前一步攥住沈檀宁的手腕,问她:“要太子还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