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僵持着，宫道上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祁夏带着宫女，朝着这边走来。

“昭寒？你怎么在这儿？”祁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

孟昭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夏，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

祁夏走到她的身边，目光在她和裴砚安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她自然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孟昭寒脸颊泛红，眼神闪躲，而裴砚安，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可那双眸子里，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三皇兄也在。”祁夏朝着裴砚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有礼。

裴砚安收回目光，看向祁夏，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皇妹。”

他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孟昭寒一眼，转身便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玄色的衣袍，划过晨光，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孟昭寒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祁夏看着她，一脸疑惑地问，“方才你和三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

孟昭寒连忙摇头，避开祁夏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无事，许是方才走得急了些，有些热罢了。我们快些去文华殿吧，太傅该等急了。”

她说着，便拉着祁夏的手，快步朝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握着祁夏的手，却依旧冰凉，微微颤抖着。

祁夏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眸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总觉得，孟昭寒和裴砚安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文华殿内，太傅早已端坐于上，殿内的皇子公主，还有大臣家的子弟，都已到齐。

孟昭寒跟着祁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没过多久，裴砚安便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背脊挺直，目不斜视，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孟昭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她总能想起，昨夜床榻上，他俯身时的模样。

想起他唇瓣的温度，想起他身上的冷香，想起他眸子里，那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裴砚安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孟昭寒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书页，心跳，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而裴砚安，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文华殿的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猝不及防的碰面，一场心照不宣的尴尬，像是一颗石子，在两人的心湖里，都漾开了层层涟漪。

而这份涟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