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星野听到“住院”两个字，心脏轻轻一跳，随即又缓了下来。她并没有太慌张，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她的记忆里，奶奶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身体不适进医院。每次都是住两三天，很快就能回家。她甚至记得前两次奶奶出院时还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自己“骨头硬得很”。

车窗外的天色很快暗了下去，只是雪还没停。

车水马龙，霓虹灯照亮了灰蒙蒙的夜。

等他们一家三口赶到医院时，元星野的姑姑、叔叔们已经在急诊室里等着了。大家神色不一，嘴上都不说，但沉默蔓延在走廊里，空气都比平常重些。

“你们可算来了。”姑姑迎上来低声说。

元星野跟着大家走进屋内，她看到奶奶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气色明显比以前苍白了许多。

“奶奶……”她小声地叫了一句，走近床边，奶奶缓缓睁开眼，看向她，唇角轻微地动了动，声音很是虚弱道：“诶……小野来啦……”

这一声回应虽不清晰，却像是最温柔的安抚。元星野心头的忐忑顿时缓了几分，她低头靠近，想握住奶奶的手。

“你以前不是说……住个两三天就会好了吗？”她小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奶奶没立即回答，过了几秒才慢慢点头，轻声说：“嗯，这次也一样，过几天就回家……”

那一瞬间，元星野坚信了这句话。

她以为一切如旧，认为大家只是又一次紧张过头。

元星野转过头，看向元母道：“那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吗？”

元母把她拉过一边，神色莫名，但语气轻缓地说：“去吧，奶奶这几天有医生照顾，等她出院我们再来。”

就这样，她在医院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迫跟着爸妈回了家。

出租车内，元星野把头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期待地看着旁边的元母。

“妈妈，这次奶奶也是住两天就回去吧？”

昏暗的车厢，什么都看不清，连元母的表情都被光影吞没。

元母没有立刻回答，含糊着说：“对。”

仅仅一个字，就成了小小元星野的定心丸。

大家在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平静度过了几天，而医院那边也没有再传来什么消息。

第三天，奶奶果然出院了。只是元星野因为课业忙，还没有人来得及告诉她这件事。

元星野一手撑着下巴，在自己的草稿本上描描画画，很快一张纸就写满了。

「医院、奶奶、去医院、看奶奶……」好像复制粘贴一样，一样的字经由笔尖，刷刷两下就席卷了眼前的纸张。

她这一天都感觉轻飘飘的，尤其是心脏……轻飘飘的。

元母今天难得来接她，元星野被妈妈牵着，却发现两人走的方向不太一样。

“妈妈，我要去医院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