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晓有些心神不宁。
等到了房中,却见谢无恙正坐着等她。
苏晓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在宫中当值吗?”
面前的人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语气温敦:“我已经向皇上请辞,以后,再也无官职在身了。晓晓,你会嫌弃我吗?”
苏晓摇头,“怎么会?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谢无恙神色温和,语气轻柔,“以后,我就有更多时间陪着你了,可好?”
苏晓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道:“谁说需要你陪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哦?是吗?可是,我却很想晓晓陪我呢!”
他语气里藏着小小的委屈之意,苏晓被他逗笑了,说道:“那我现在不是正陪着你吗?”
“可是,我想你永永远远的陪着我!晓晓,我们成婚好吗?”
成婚?苏晓呆了,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可在谢无恙近乎恳求的目光下,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原来,她对他的喜欢已经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了。
谢无恙得了苏晓的应允,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喜气,亲手操持起了婚礼相关事宜。
苏晓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怕她再次消失了,他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下她。
苏晓本以为答应了他的求婚,可以让他安心,她也可以借机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谁知,翌日一早,苏晓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一醒来,习惯性地去摸手上的戒指,谁曾想却摸了个空。她去找谢无恙,他却不在房间。
她想出去找他,却被冯妈妈拦住,拉着她回到后院商量婚事。
等到她看到守在各个门口的守卫时,苏晓这才明白,她这是……被软禁了?
*
谢无恙回来时,房中没有点灯,一片漆黑。苏晓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平静开口:“回来了。”
“怎么不点灯?”谢无恙说着,点起了灯。
黑暗的房屋被照亮,苏晓冷淡无波的脸清晰可见。
谢无恙神色一顿,问:“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已经答应和你成婚了吗?”
他苦涩一笑,反问道:“为什么?你有尝试过等待的滋味吗?你知道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却又要眼睁睁看她离去的心情吗?”
“那感觉就如在黑夜中等待太阳,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它升起的时刻。可当黎明到来,天光大亮,老天爷告诉你今日是个阴天,没有太阳,你只能再次回到黑暗,企盼它的照耀。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他神情落寞地看着苏晓 “我不想再承受等待的痛苦,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晓晓,既然回来了,就永远留下来陪我吧!哪怕这是个虚假的世界,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他的眼神中含着哀求,声音低哑:“如果你想出去,都让我陪着你,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好吗?”
苏晓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在他的怀中泣不成声。谢无恙也抱住她,有热流滴进她脖颈。
她轻轻挣出他的怀抱,垫脚捧住他脸颊,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含泪笑着道:“明日,陪我去慈恩寺好吗?”
干燥而温暖的吻轻柔点过,一触即分,却如积雪日久的大地乍见初升的暖阳,光芒万丈,照的人头晕晕的无法动弹。
谢无恙怔愣片刻,才缓缓点头道:“好。”
*
这是第三次来到慈恩寺,这次苏晓专程买了香烛。
在门口的大殿及其他几座供奉神仙的偏殿拜过后,苏晓又来到了后山的佛塔。
她独自上前点燃了香烛,持香在佛塔前拜了几拜,将香火插在香案中,静静立在原地,沉默地站着。
良久,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吗?我并不是来求什么,我知道,有些东西,求是求不来的,只能自己好好把握。我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我想来这里想明白一些事情,也……做一些重要的决定。”
“我知道你在听,我想告诉你,人活在世上,不能只考虑自己。就像你爱你的娘亲一样,我也有爱我的娘亲,我不能就这么抛下她不管,我必须回去。”
“但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隐在暗处的谢无恙终于现身,走到她身前轻轻抚摸她的脸,轻声说:“好。这次,我送你走。”
他是笑着的,那笑容里有爱意、有宠溺、有包容,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苏晓在白日来到这口井所在的地方。
谢无恙牵着她的手,一直将她送到井边。
他一直保持微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到了,你走吧。”
到了此刻,苏晓却犹豫了,她回头好几次,他都是目光含笑地注视着她,平静的让她害怕。
苏晓告诉自己,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团聚。她心一横,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最后的瞬间,她大喊着:“谢无恙,等我回来!保重自己!记得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