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晓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谢无恙脸上的面具终于裂开,变得隐忍又克制,双手紧握成拳,仰起头死死盯住头顶的树梢。
她走了!她真的再次走了!
苦涩的笑容蔓延开来,他在心里默念:我会等你,即使你再也不回来,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会保重好自己,等你回来看到一个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的我。
我会看……信?
她刚说什么?什么信?
谢无恙几乎是狂奔回去,将苏晓的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信。
冯妈妈被他急切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出了苏晓一早交给她的信。
谢无恙指尖微颤,放轻动作打开了信封。
无恙,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就证明我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说服自己让我离开,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放我走的,因为你的底色,从来都是善良的。
我很抱歉,也很难过,甚至后悔自己没能留下,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我留下了,故事的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你是不是也会是另一个全新的模样?
在我的设想里,你本该长成一个挥毫笔墨的翩翩公子,亦或是持剑快意的江湖侠客……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我们并不能预知后面的故事,我们都是做了当下最好的选择。
我很开心,你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你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你始终,还是那个我在秀山县河堤认识的谢无恙。
你满七岁时,你说那是你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辰,很抱歉,我没能陪你过八岁、九岁乃至以后的每一个生辰。
我离开秀山县时,曾在虎啸镖局寄存货物,本想一年一次在你生辰之时送出,以作为你的生辰之礼,可谁知天不从人愿……
前段时间,我联系上了镖局,得知寄存的东西还在。我走之后,你报上姓名每月去取一次,就当是去见我,可好?
我保证,以后的每个生辰,都会陪你度过。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好吗?
苏晓知道,他个性偏执,她必须给他找点事做。
东西是她还在秀山县时寄存的,那时她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只是想留下生辰礼物,不叫他空等。
本来她和镖局约定好每年除夕送一次,谁知一年不到就发生了变故,镖局找不到人,东西就那么搁置下来了。
读完信,谢无恙以信纸掩面,无声笑了。
会的,我会等你的!
*
苏晓睁开眼,在头顶强烈的灯光下眯起眼。
林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眼中情绪复杂,似失落,又似意料之中。
苏晓笑着问他:“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吗?”
“我还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没想到……”
林渊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回去吧,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怎么?我失去利用价值了吗?我的回来宣告你的游戏彻底失败了吗?”
林渊转身,错愕地看着她。
苏晓走到他身边,夺过他手里的工牌,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想听听看我这个在你眼里的NPC的分析吗?”
林渊迟疑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苏晓用林渊的工牌解锁了电梯,径直按向了顶楼——25楼。
苏晓嘴角轻勾,数字25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亮起光圈。
到了25层,整层楼一片黑暗,不见一个人影。
苏晓将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见一丝有人在此办公的痕迹。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又检查了下面的几层办公室。毫无意外,跟25楼的情况一模一样。
苏晓还要再前往下一层时,被林渊打断了,“不用再看了,下面的楼层是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了。”
苏晓笑的笃定,“我没猜错的话,这整栋楼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吧,不,更准确的说,是这个公司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或许在我之前还有过其他员工,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林渊笑了,“你的确很聪明。”
苏晓却摇头,道:“那也是因为,有你的默许。如果不是你故意留下线索,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猜测出这么多东西。”
“你故意引导我知道关于系统的真相,应该也是很期待我最后的选择吧?但是我却又回来了,你很失望,对吗?”
林渊不说话,只低低的笑着,那笑声却逐渐变得不甘,又带着令人不解的自嘲意味。
苏晓皱眉,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妖还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