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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切切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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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至外间,守在门口的婆子本想通报一声,被宝玉抬手止了,他自己悄没声儿地走了进去,里头更是静悄悄一片。打帘一看,正中的大架几案上摆满了笔墨纸砚,两边摞了一堆不知名书籍。左侧画案上的东西被收在一旁,这会儿正容黛玉与迎春两个对坐弈棋,右侧书案上探春正将惜春抱在腿上教她临摹字帖。

听到动静,四个人齐向他看来,黛玉先笑道:“我说哪位稀客,原来是咱们宝二爷。”

宝玉听了便走上来指着她笑道:“许你来,便不许我来。”说着又转向探春,“三妹妹你说,你林姐姐是不是也算稀客?”

这时惜春已经搁下笔了,宝玉便走过去拿起她的字帖看了看,笑道:“四妹妹的字越发进益了,不若将来也替我抄几篇功课罢!”

惜春还未答话,探春已然笑道:“我和林姐姐也罢了,四妹妹年岁还这般小,二哥哥便打量着要指派她了。”

那里迎春正思量下一步棋,黛玉一时得空,便又接口道:“好个大胆的三丫头,咱们能替二爷分忧解难那是咱们的荣幸,你还饶舌?宝二爷,你还不叫了人拿下她,好生打两个板子。”

一席话说得连迎春也笑了,堪堪落下一子,待黛玉细细看去时,已知局势已定。

迎春便道:“弈棋须专注,林妹妹心不在此处,我不过侥幸胜了,还是同去玩别的罢。”

宝玉一听这话,忙走过来替她们收拾棋盘,一面道:“正是正是,今儿天气好,咱们也该去花园里走走才是。”

其时已至五月,贾母院外的小花园里牡丹芍药各色花丛争相竞放,这一行人漫步其中,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险些将花儿也都比了下去。

探春兴致高昂,立时作诗一首,她作了不算,又要央黛玉也作一首,黛玉强她不过,随处挑了个石凳懒懒坐下,不必深思,唯信手拈来而已。

探春听罢,不等宝玉评判,已知自己落了下乘,不由笑道:“这诗词一道我是比不过的了,也就薛二哥哥勉强能与林姐姐争辉罢!”

说起宝钗,黛玉与她也有好些日子不见,心中难免思念。不过此时到底不比前世里那等孤寂心态,前世里那是见一面少一面,这时节虽是三五日不得一见,将来也总有相会之期。因此那心里非但不觉悲苦,反倒掺了些甜蜜,于是说道:“她是个大忙人,哪里有闲情陪我们在这里游园作诗的!”

宝玉也因许久不见宝钗,这时便问道:“薛二哥整日里都忙什么呢?”

要说宝钗在忙什么,那自然是因着林如海的关系,那梅翰林总算是接了宝钗的帖,却不想宝钗此来为的却是商谈退婚之事。

如今圣上最忌讳的便是旧派官员们结党营私,薛家想要从未来的清算里抽出身来,那就一定不能和旧党官员有过多牵扯。

梅翰林如今还能在京荣养,那也是因为太上皇如今还在,圣上为着这个“孝”字,也不能太不给这些老臣工面子。等过两年太上皇一去,这些人还留在京中那可就有些碍眼了。

梅翰林久在官场沉浮,岂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却不明白宝钗为何这般笃定圣上容不下他们这些人。

宝钗自然无法与他说明原因,她若不是重生一次,当然也猜不透圣心,于是只能推说是林如海临终前的教诲罢了。

林如海为官清正,拿他出来做筏子,梅翰林果然深信不疑。只是退婚一事倒还再次,因他觉得宝钗不过一黄口小儿,竟敢借林如海遗命来教育他,那老脸上难免不好看,这一回直让人将宝钗请了出门。

这些事情黛玉俱都知道,自从扬州回来,两人闹了一回口角又和好,宝钗行事便总不避讳她,生怕她多疑多思。

不过这事总不好在此时提的,因此当下黛玉便也只低头去拨弄花丛,一面心不在焉地说道:“她有那许多事忙的,我如何得知,你不如问三丫头罢了,她两个最是要好的。”

探春知她这一句不过玩笑,并没真生气的意思,遂也挨过去同黛玉坐到一处,扳过她的肩膀面向宝玉,笑道:“若说好,谁还能比得过你去,连你也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黛玉被她按在石凳上,只是不依,勉强挣脱开便往迎春身后躲,偏还要露出个脑袋笑道:“谁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十次有九次从老祖宗跟前请安出来,总要说上一路的话?”

说着又转向迎春:“二姐姐,你说是罢?”

迎春听了也只是捂着帕子笑,并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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