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师尊弄好——”
苦山池听见声音渐近,落到他身后。
小纪玄就乖乖地跪坐在那,神情稚嫩又严肃,小心地捧起那金色放在自己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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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窗外的灵鸟发出第一声清啼。
纪玄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实安稳,灵台一片轻松,周身被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温暖又安全。
等等。
温暖?安全?
他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
身体先于意识感知到了不对。
纪玄猛地一僵,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恰好撞入一双正垂眸凝视他的碧色眼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纪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以更迅猛的速度涨红,一路红到脖颈。
他像是被滚水烫到,又像是白日见鬼,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
“师、师尊!我……”
他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想从床上滚下去,却因为过度慌乱,被被子绊了一下,差点直接栽到床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稳稳按回床榻内侧。
“慌什么。”苦山池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依旧平稳,“睡相不佳,此言不虚。”
他松开手,神色如常地起身。
纪玄僵坐在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刚才,他居然,还蹭得那么理所当然!
“还不起来?”苦山池已走到窗边,推开窗,让更清冽的晨风涌入,“仙逢不喜人迟到。”
纪玄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胡乱整理着自己睡得皱巴巴的衣袍,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师尊一眼。
净心阁清幽依旧,云雾缭绕。
仙婳静立阁外,引五人入内。
主位之上,灵族族长安然盘坐,素白袍服,容颜清冷绝俗,眉宇间是亘古冰雪般的疏离与平静。
她周身气息纯净浩瀚,与这灵族圣地浑然一体。
见到苦山池,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叙旧:“山池,别来无恙。”
目光扫过他周身,随即掠过,并无多余寒暄。
“仙逢族长。”
苦山池亦颔首回应,旧识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仙逢的目光随后落在苦山池身后的纪玄身上。
她的视线很平静,并无刻意审视,却让纪玄心头莫名一紧——这位清冷出尘的族长,正是他在灵雾深处惊鸿一瞥所见的那道白衣侧影。
只是此刻,她眸中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澄澈,并无当时雾中那一眼的悠远与洞悉。
“这位小友是?”仙逢开口,声音清冷。
纪玄按下心中异样,上前一步行礼:“晚辈纪玄,见过仙逢族长。”
仙逢静静地看了他两息,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涤净尘埃。
她忽然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左手食指。
与此同时,纪玄灵台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仿佛被某种同源的力量轻柔地拨动了一瞬,与他雾中所见那献祭金焰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共鸣。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
纪玄面色未变,心头却重重一跳。
仙逢已然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做,语气依旧平淡:“根骨清奇,灵气内蕴,难得。”
这句评价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赞许。
她并未提及迷雾,也未追问任何细节,似乎刚才那细微的探查,仅仅是为了看看资质。
浮玉真人笑眯眯地没说话,越淮棠若有所思,段知尧只觉得这位族长气势太冷。
苦山池将仙逢那细微的动作和纪玄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但他并未当场点破,直接切入正题:
“此番前来,是为元澄道遗存之神骨,荒川有变,需借其力。”
听到元澄道三字,仙逢那冰雪般的面容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纹一闪而逝。
她沉默了片刻,阁内宁神香的青烟笔直向上。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凝重:
“恐怕要让诸位白跑一趟了。”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苦山池脸上,一字一句:
“元澄道友人遗留于此的神骨,已于月前失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