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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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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无限延伸的、令人眩晕的纯白。

常亭站在408房间门口,感觉自己正站在世界的边缘。房间里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而在这片白色的中心,十五岁的“常亭”悬浮在那里,校服洁白如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进来吗,哥哥?”年轻的自己歪了歪头,笑容天真无邪,“这里很安全,没有怪物,没有死亡,只有……真相。”

常亭的脚钉在门槛上。本能尖叫着让他后退,但理智拉住了他——他需要那张建筑图纸,那是净化必需的三个物品之一。

“你不是我。”他说,声音在空白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回音。

“我是你。”年轻的常亭张开双臂,身体缓缓降落,赤脚踩在无形的平面上,“我是你最纯粹的部分,是你还没被污染前的模样。系统把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曾经是谁。”

他走向常亭,每一步都踏出涟漪般的波纹,在纯白中扩散。

“进来吧,看看真相。”他伸出手,手指纤细,没有任何伤痕。

常亭盯着那只手,又看向漂浮在对方身后的建筑图纸。图纸微微发光,上面能看到整座公寓的结构,包括那些隐藏的通道、密室,以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在公寓地下的深处,标注着“核心控制室”。

“图纸可以给你。”年轻的常亭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留下来。”他说,笑容变得悲伤,“留在这个房间里,和我一起。外面的世界太痛苦了,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那些?在这里,我们可以永远安全,永远平静。”

“不无聊吗?”常亭平静道。

“你是不想要图纸了吗?”年轻的常亭反问道。

“要啊,但你不可能不给我。”

“为什么?”

闻言常亭勾起嘴角道:“因为你就是我,我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话,那我这十五年白活了。”

年轻的常亭笑了:“你很聪明,但,没聪明到点上。”

下一秒,常亭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放下一切挣扎,停止轮回,在永恒的安宁中……

“然后呢?”他强迫自己清醒,“成为这个公寓的养料?像那具尸体说的那样?”

年轻的常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不是养料,是升华。”他的声音变得空洞,“你会成为这座公寓意志的一部分,你会理解它的痛苦,它的孤独。你会知道,我们都是在寻找归属的灵魂,只是形式不同。”

“那闻天宇呢?”常亭问,“李医生、林晓、小禾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会继续轮回,直到找到自己的归宿。”年轻的常亭靠近,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或者,他们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来到这里,和我们团聚。”

他的手碰到了常亭的手。

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你看,”年轻的常亭轻声说,“我们是一样的。你只是忘记了这种感觉——平静的感觉。”

常亭闭上眼睛。是的,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沉入深水,所有的噪音、痛苦、挣扎都远去,只剩下……

“常亭!”

闻天宇的声音突然炸响在他的脑海里。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内部,从他记忆深处迸发出来的声音。那是第47次轮回时,闻天宇在火海外朝他嘶吼的声音。

“别放弃!我找到路了!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你走吧。”

“我不会丢下你!绝不!”

然后是他自己纵身跳入火海的瞬间,火焰舔舐皮肤的剧痛,还有——闻天宇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永远地碎了。

常亭猛地睁开眼睛,甩开了年轻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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