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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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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光线昏暗,后巷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两个黑衣人像剪影般立在面包车旁,其中一个伸出手,声音平板无波:“箱子。”

常亭没有立刻交出。他握紧箱子的提手,另一只手依然垂在身侧,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地面,但肌肉绷紧,随时可以抬起。

“你们是谁的人?”他问,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身形、站姿、呼吸频率——都是受过训练的样子,不像是普通NPC。

“这不重要。”伸手的男人墨镜下的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把箱子给我们,你可以走了。”

“耳机里的人呢?”常亭追问,“我要和他说话。”

“老板没空。”另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更沙哑些,“别浪费时间,警察很快会包围这里。”

常亭看了眼巷口。远处确实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正在迅速接近。前门被闻天宇“处理”了?处理成什么样了?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压下。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接应人?”常亭退后半步,靠在了门框上,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万一你们是警察假扮的呢?”

第一个黑衣人似乎不耐烦了,手直接摸向了腰间。常亭的枪瞬间抬起,对准了他的眉心。

“别动。”常亭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我就开枪。反正杀了你们,我拿着箱子自己走,耳机里的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刺耳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二个黑衣人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还是这么警惕,常亭。”

他抬手,摘下了墨镜。

常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凡,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有着和闻天宇极为相似的神色,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冷静和锐利,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谁?”常亭的枪口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稳。

“你可以叫我‘影子’。”男人说着,也摘下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墨镜——那居然是个女人,长相同样平凡,眼神空洞,像个精致的木偶。“或者,叫我‘第47次轮回的观察员’。”

常亭的心脏狠狠一撞。

第47次轮回……流量公寓,火海,他跳下去,闻天宇离开……那个轮回里,有观察员?

“系统在每个关键轮回都会投放观察员,记录‘实验体’的数据。”影子淡淡道,“我是第47次的记录者。我亲眼看着你跳进火海,看着闻天宇带着记忆离开,也看着系统如何‘回收’你的意识碎片,重新拼凑成第48个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常亭的枪口:“而这个副本,这个银行,这场抢劫——是另一个实验。系统想知道,当‘锚点’(闻天宇)和你处于对立阵营时,你们的选择会不会改变。”

常亭的呼吸有些急促:“对立阵营?闻天宇是警察?”

“准确说,是奉命来阻止这场抢劫的特警指挥官。”影子笑了,“有趣吧?你在这里抢银行,他在外面包围你。系统给了你们同样的任务:拿到箱子里的‘机密’。但箱子只有一个,你们必须决定——是合作,还是对抗?”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巷口甚至能看到闪烁的红蓝光芒。

“箱子里的‘机密’是什么?”常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影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控制器,按了一下。

“咔哒。”

常亭手里的黑色箱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箱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钞票,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银行机密”。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普通的、圆形的、手掌大小的镜子,镶嵌在黑色的丝绒衬垫里。

常亭愣住了。

“这就是‘机密’。”影子说,“一面能照出‘真实’的镜子。当然,是对系统而言的‘真实’——它能显示副本的核心数据流,NPC的底层代码,甚至……玩家灵魂的‘污染度’。”

他指了指镜子:“闻天宇的转化虽然被血清逆转,但‘污染’并没有完全清除。他的灵魂深处,仍然残留着公寓副本的黑色脉络。这面镜子能照出来。而系统想知道的是——当你看到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时,还会相信他吗?还会选择他吗?”

巷口传来扩音器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举手投降!”

是闻天宇的声音。

冷静,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常亭听出来了。那是闻天宇作为“警察”时的声音,和之前副本里任何一个身份都不同,但确确实实是他。

影子看向巷口,又看向常亭:“现在,选择吧。拿着镜子去找他,让他看到自己的‘真相’,看看他的反应。或者,把镜子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它,你和闻天宇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完成这个副本——虽然任务会失败,但至少你们不会面对那个可能撕破一切的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常亭,你经历过47次轮回,应该知道系统的‘测试’从来不是儿戏。这一次,它想测试的是你们之间信任的‘极限’。镜子照出的,可能是闻天宇自己都不知道的阴暗面。你确定,你想看吗?”

常亭低头看着箱子里的镜子。镜面光滑,映出他此刻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巷口的喊话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重复一遍!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脚步声从巷口逼近,训练有素的战术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整齐而压迫的声响。

影子和他身边的“木偶”女人后退了两步,隐入了面包车的阴影里。

“给你十秒钟。”影子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十秒后,无论你选不选,我们都会消失。而这个选择,将决定这个副本的结局,甚至……你们之后的‘路’。”

十。

常亭看着镜子。

九。

他想起了流量公寓里,闻天宇手臂上蔓延的黑色脉络,那双时而泛红的眼睛,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八。

他想起了闻天宇说的:“我进过48个副本,找到过37个你。”

七。

他想起了他们每一次轮回里的并肩作战,想起了深海孤儿院的铁链,双生镜里的刀,还有那个不拿刀的约定。

六。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

五。

信任的极限?系统的测试?

四。

去他妈的测试。

三。

常亭猛地合上了箱子。

二。

他转身,没有走向影子的面包车,也没有看向巷口逼近的警察。

一。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举起枪,朝着面包车的轮胎连开两枪!

“砰!砰!”

轮胎爆裂的巨响在巷子里炸开。面包车车身猛地一歪。

几乎在同一时间,常亭将黑色的箱子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金属箱体变形,镜子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你干什么?!”影子的惊呼从车里传来。

巷口的警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碎裂声惊到,脚步声停顿了一瞬。

常亭站在碎裂的箱子和满地的镜子碎片前,对着阴影里的面包车,也对着巷口的方向,大声说:

“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不需要镜子来告诉我什么是真实。”

“闻天宇是什么样子,我比任何镜子都清楚。”

“系统的测试?让它见鬼去吧。我们的信任,不需要用这种肮脏的镜子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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