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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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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开脚边的镜子碎片,那些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而冰冷的光,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影子冲了出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计划被打乱的恼怒:“你疯了?!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那是系统的关键道具!你会受到惩罚——”

“惩罚?”常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48次轮回积攒下来的桀骜和不驯,“我受过的惩罚还少吗?洗脑、死亡、轮回、看着重要的人一次次消失……系统还能拿什么惩罚我?”

他抬起枪,这次对准了影子:“倒是你,观察员先生。你的任务失败了吧?系统会怎么‘回收’你?”

影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巷口的警察终于冲了进来,全副武装,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巷子里的所有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

常亭很配合地扔掉了手里的枪,举起双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警察,看向了队伍最后方那个穿着□□、戴着防暴头盔的高大身影。

即使遮住了脸,常亭也认得出那是谁。

他们的目光在混乱中交汇。

闻天宇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但很快,那错愕化为了然,然后是……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似乎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一句什么。

常亭看懂了。

他说的是:“你又乱来。”

常亭笑了,也用口型回他:“彼此彼此。”

影子和他那个木偶女同伴被警察迅速控制、押走。经过常亭身边时,影子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镜子碎了,但数据已经传回去了。系统不会放过你们。”

常亭无所谓地耸耸肩。

警察开始清理现场,收集证据。有人来给常亭戴手铐。

闻天宇走了过来,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开。他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常亭熟悉的脸。脸上有汗,眼神疲惫,但很亮。

“解释一下?”闻天宇看着地上碎裂的箱子和镜子,“银行机密?”

“假的。”常亭说,“系统的又一个测试。想用一面破镜子照出你的‘黑历史’,看我会不会动摇。”

闻天宇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砸了。”常亭说得轻描淡写,“我觉得,你的黑历史,我自己知道就行,用不着一面镜子来提醒。”

闻天宇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爽朗的大笑,引得周围的警察都诧异地看过来。

“常亭啊常亭,”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你真是……永远能给我惊喜。”

他走上前,亲手给常亭转上了手铐——动作很轻,甚至有些敷衍。

“流程还是要走一下。”闻天宇低声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劫匪’,我是‘警察’。不过放心,证据我都处理好了,那个被你打晕的人质会‘证明’你是被胁迫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刚才那两个人。”

常亭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从发现这个副本的任务是‘抢劫银行’开始。”闻天宇也压低了声音,“系统想玩对立,我就陪它玩。我黑了银行的监控,修改了部分记录,准备了‘被迫胁从’的证据链……本来想等你拿到箱子,我们再演一场‘警察制服劫匪但发现另有隐情’的戏码,没想到你直接来了个‘物理破局’。”

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更干脆。系统想用镜子测试我们,你直接把镜子砸了——这估计在它的预测之外。”

两人说话间,其他警察已经完成了现场基本勘查。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闻队,指挥中心问接下来怎么处理?还有,那两个人,”他指了指被押上警车的影子,“他们身份不明,数据库里查不到任何信息,像凭空冒出来的。”

闻天宇神色如常:“按流程办。先带回去,隔离审讯。至于这位常先生……”他看了眼常亭,“先送医院检查,确认没有受伤后,带回去做详细笔录。他是重要证人。”

“是!”

年轻警察跑开了。闻天宇示意押送常亭的警察:“送他上我的车,我亲自负责。”

坐进闻天宇的越野车后座,常亭才真正松了口气。手铐被闻天宇用一个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那钥匙一看就不是警用装备。

“副本还没结束。”闻天宇发动车子,驶离了后巷,“我们砸了镜子,破坏了系统的测试,但主线任务‘抢劫银行机密’显示失败了。不过……我这边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

“什么?”

闻天宇把车载平板电脑递给常亭。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破坏关键测试道具‘真实之镜’】

【隐藏任务触发:追寻碎片】

【任务描述:破碎的镜子映照出通往真相的裂痕。收集所有镜子碎片(0/7),拼凑出系统的秘密。】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无(但失败将导致系统关注度大幅提升)】

“镜子碎片……”常亭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去哪里找?”

“影子被带走前,我的人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闻天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常亭。

纸条上写着一行地址,还有一个名字:

“青藤疗养院,7号病房,林秀云。”

字迹娟秀,和之前在周婷遗书上看到的很像。

“林秀云……”常亭念着这个名字,“是谁?”

“不知道。但影子拼死也想藏住这张纸条,说明很重要。”闻天宇说,“我查了一下,青藤疗养院是市郊一家私人精神疗养机构,保密级别很高,一般人进不去。”

“疗养院……”常亭心中一动,“镜子……精神疗养院……闻天宇,你还记得在‘流量公寓’里,李医生说过的那个‘净化仪式’吗?他说需要‘住户的名册、公寓的建筑图纸、还有忏悔录’。”

闻天宇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这个副本的‘镜子碎片’,可能也对应着某种‘钥匙’或者‘记忆载体’?收集齐了,就能拼凑出系统的某个秘密?”

“只是猜测。”常亭说,“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收集碎片’的任务。尤其是,在我们刚刚破坏了它的测试之后。”

车子驶上了通往市郊的高速公路。夜幕完全降临,远方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坠落的星海。

“去看看就知道了。”闻天宇踩下油门,“反正,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已经失败了,隐藏任务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常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碎片,镜子,疗养院,陌生的名字……

又是一个谜团。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身边坐着闻天宇。

因为他们有约定。

不拿刀的约定。

以及,无论前方是什么,都一起面对的约定。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冰冷的系统日志正在滚动刷新:

【测试协议‘镜像抉择’被强制终止】

【关键道具‘真实之镜’已被破坏】

【观察员‘影子’数据异常,申请回收……驳回,继续观察】

【玩家常亭、闻天宇行为模式偏离预测曲线,危险评级上调】

【建议:启动备用测试协议‘深渊回响’】

【……指令确认。新副本数据载入中……】

【警告:检测到高维干涉痕迹】

【来源:未知】

【信息:碎片已激活,猎手已就位】

【建议:暂缓新协议,持续观察】

日志停止了滚动。

整个系统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仿佛有什么更庞大的存在,正在幕布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注视着那两个一次又一次打破规则的男人。

注视着他们即将踏上的,追寻碎片与真相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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