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坐在床边,取出那块玉简,指尖凝聚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玉简表面泛起微光,原本模糊的标记渐渐清晰——那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古迹,而是“七星锁龙阵”的第三处阵眼所在地。
长老们想用假消息拖住她,却阴差阳错,把真实线索送到了她手上。
林芝收起玉简,轻轻拍了拍肖肖的小脸:“听见没?明天不用绕路了,直奔主题。”
肖肖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翻身抱住她的手臂,睡得更沉了。
窗外,月光洒在庭院里,静谧无声。
远处隐约传来长老们散会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话题已经从“如何留住小师叔”转到了“明天早膳加几个奶黄包”。
林芝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她知道,明天一早,这群操碎了心的长老们,又会捧着各种“贴心”礼物堵在门口——新炼制的护身符、特制的辟谷丹、据说能防狗咬的靴子……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在这光怪陆离的修仙界,竟还有这么一群傻乎乎的老头子,用最笨拙的方式,拼命想护住她和肖肖。
罢了,明天再跟他们好好“谈谈”吧。
她刚放松下来,怀里的肖肖突然动了动,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声音带着睡意的黏糊:“姐姐……别丢下我……”
林芝心头一软,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不丢下。睡吧,明天带你去打狗。”
肖肖嘴角弯了弯,安心地沉入梦乡。
林芝却睁着眼,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里的青铜钥匙。
钥匙安静躺着,没有异动,但那份沉甸甸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责任。
狗?
呵。
她倒要看看,是山下的狗凶,还是她怀里这只“小猫”更不好惹。
天刚蒙蒙亮,甲等院外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芝推开窗,看见院墙根下蹲着一溜人影——全是各峰长老,正探头探脑往里瞧。
见她露脸,众人齐齐后退半步,却又强装镇定地咳嗽着站直身子。
玉衡子站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个食盒,干笑道:“小师叔早啊!膳堂新出的灵米粥,加了蜜枣和莲子,养胃安神……”
林芝面无表情地接过食盒:“谢谢。还有事吗?”
长老们面面相觑,推推搡搡,最后还是那位白胡子长老被挤了出来。
他捋着胡子,语重心长道:“小师叔啊,昨夜我等商议再三,觉得……觉得那古遗迹还是太危险。要不……改去后山温泉泡泡?听说多泡泡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对对对!
”胖长老立刻附和,“温泉旁边新开了家点心铺子,桂花糕做得特别香!”
林芝差点被逗笑。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这群平均年龄五百岁以上的老人家,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各位担心。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她转身回屋,把还在赖床的肖肖抱出来。
小孩揉着眼睛,趴在林芝肩上打哈欠,赤瞳在晨光下雾蒙蒙的。
“看见了吗?”
林芝指了指肖肖,“他每三个月要去加固一次封印,每次都会损耗神魂。如果不去激活其他阵眼分担压力,可能……撑不过三十年。”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
连鸟鸣都显得突兀。
玉衡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他盯着肖肖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三十年……”
“所以,”林芝把肖肖放下,小孩立刻抱住她的腿,小脸贴在上面蹭,“我得带他去找剩下五处阵眼。
每激活一处,他的负担就轻一分,能活得更久一点。
”长老们沉默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不忍和挣扎。
最后还是玉衡子先开口:“既然拦不住……那至少让我们做点什么。”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这是‘玄天令’,持此令可在九州所有玄天宗据点调用资源,包括情报、物资和人手。”
他又递过来一个绣着云纹的锦囊:“里面是各峰凑的护身法宝——避雷针、防风罩、防蚊香囊……呃,最后一个好像拿错了。”
他尴尬地收回香囊,塞回袖子里。
其他长老也纷纷上前。
丹霞峰的白胡子长老塞给林芝一瓶丹药:“这是‘九转续魂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性命三天。”
剑阁的胖长老则解下腰间佩剑:“这把‘青霜剑’跟了老夫三百年,锋利得很,砍妖兽跟切菜似的……小师叔你别嫌弃。”
符箓堂的长老直接往林芝怀里塞了一沓符纸:“这都是老夫亲手画的,爆炸符、隐身符、传送符……够用一年了!”
连最年轻的、昨天提议“假装她爹复活”的那位长老,也红着脸递过来一只木头小鸟:“这是……我自己雕的传音雀,注入灵力就能飞,能传信千里。”
林芝怀里很快堆满了东西。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眼巴巴望着她的老头老太太,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谢谢。”
她轻声说,“我会带他平安回来的。”
肖肖也仰着小脸,脆生生道:“谢谢爷爷们!等我回来,给爷爷们带好吃的!”
长老们终于绷不住了,一个个眼眶发红。
玉衡子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瓮声瓮气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耽误小师叔赶路!”
人群缓缓散去,一步三回头。
玉衡子走在最后,快到院门口时突然转身,压低声音对林芝说:“第三处阵眼……可能有人守着。不是幽冥教,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东西’。万事小心。”
林芝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出发·山门前的告别送行的队伍从甲等院一直排到山门。
不仅长老们来了,各峰弟子也自发聚集,连膳堂大师傅都拎着食盒追到山门口,硬塞给林芝两大包奶黄包。
“路上饿了就吃!管够!”
大师傅眼眶通红。
春杏和秋梨一左一右拉着肖肖的手,眼泪汪汪地叮嘱:“要听姐姐的话,不要乱跑,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肖肖用力点头,小手从怀里掏出两颗糖,分别塞进两人手心:“春杏姐姐、秋梨姐姐不哭,我回来给你们带大海螺!”
玉衡子亲自开启了护山大阵的侧门。
他站在门边,看着林芝牵着肖肖走出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林芝回头,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牵着肖肖踏上了蜿蜒的山道。
晨雾在山林间弥漫,两人的身影很快模糊在雾气里。
山门内,所有人都站着没动,直到那两道影子彻底消失。
胖长老抹了抹眼睛,嘟囔道:“得赶紧回去多炼几炉丹药……万一小师叔不够用呢?”
“对对对,我也得去多画点符……”
长老们匆匆散去,各自忙碌。
山门缓缓闭合,将那个小小的、远行的背影,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