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亦寒备了银两米粮,交给内侍,叮嘱他好生送祖孙回去。那女孩捧着米粮,眼中含泪,跪地叩头:“谢殿下!谢殿下!”
燕南寻上前,轻轻将她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玉,放在她手中:“好好活着。”
女孩握紧暖玉,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
慕亦寒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千般情绪。他想,这个人,心中有大爱,有慈悲,有……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施粥至午时方歇。
众人回宫,燕南寻有些乏了,靠在揽云殿的榻上闭目养神。慕亦寒为他盖上薄毯,轻声道:
“殿下歇会儿,臣去处理些事务。”
“嗯。”燕南寻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慕亦寒退出内室,见玄景与上官轻尘还在外殿,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出来,玄景抬眸:
“王爷。”
“玄公子还不回府?”
“不急。”玄景轻笑,“轻尘说,想看看宫中的腊梅。”
慕亦寒颔首:“御花园的腊梅开得正好,玄公子若有兴致,可去瞧瞧。”
“正有此意。”玄景起身,由上官轻尘搀扶着,“那臣等便不打扰了。”
二人行礼告退。慕亦寒立在殿中,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这世间,总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珍惜。
正如这腊八,这暖粥,这……不坠的青云。
午后,雪又下了起来。
慕亦寒处理完事务,踏雪往御花园去。他想折枝腊梅,插在揽云殿的花瓶里,给燕南寻添些生气。
行至梅林,却见玄景与上官轻尘立在梅树下。玄景披着那件银狐大氅,仰头看着枝头腊梅,上官轻尘立在他身侧,手中执着一枝新折的梅,正低头细看。
“这枝开得好。”上官轻尘将梅递给他,“回去插瓶里。”
玄景接过,凑近轻嗅,唇角噙着那抹极淡的笑:“确是好梅。”
他说着,脖颈间的狐裘松了些,露出两道浅红的咬痕。上官轻尘瞥见,眸光微闪,伸手为他拢了拢狐裘,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痕迹。
“冷吗?”他轻声问。
“不冷。”玄景侧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你在,便不冷。”
上官轻尘耳根微红,垂眸不语。
慕亦寒立在远处,静静看着,没有上前。他想,这二人,如今是越发不避人了。
也好。
这世间,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幸事。
他转身,折了枝腊梅,踏雪回揽云殿。
殿内,燕南寻已醒了,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他回来,抬眸:
“去哪儿了?”
“折了枝腊梅。”慕亦寒将梅插入瓶中,放在案上,“给殿下添些生气。”
燕南寻看着那枝梅,红蕊映雪,煞是好看。他伸手,指尖轻触花瓣,眸光柔和:
“开得好。”
“是。”慕亦寒在他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殿下手还是凉,可是炭火不够?”
“够了。”燕南寻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只是本王体寒,惯了。”
慕亦寒将他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揉搓。燕南寻静静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
“慕亦寒。”
“臣在。”
“今日腊八,你可有什么心愿?”
慕亦寒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在那眼中看到深藏的温柔。他心中一动,缓缓道:
“臣愿殿下,岁岁安康,岁岁……有今日。”
燕南寻笑了,那笑容温柔如许。
“本王也愿。”他轻声道,“愿岁岁有今日,愿年年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