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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旧时的遗书,反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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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工作室的,只记得把门带上时,创意园的铁门被风撞得“咣当”一声,像替她把那些碎了一地的情绪关进黑暗里。

夜已深,路灯被浓雾吞得只剩一圈圈惨白的光晕,她低头穿过,像从一场失灵的电影里狼狈退场。

车窗外,江风拍打着玻璃,沉闷的呜咽声裹着寒意,缠了一路。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却驱不散身上的寒意。这是她和伽若白的家,可这一个月,每次踏进来都像闯进别人的领地——落地窗外陆家嘴的璀璨灯火,此刻只刺得眼睛发疼。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疲惫地扯掉围巾。被舆论裹挟的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书房。

书房是伽若白的专属空间,平时她极少涉足,今晚房门却虚掩着,透出微弱灯光。

她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书桌,桌上整齐地摆着文件和钢笔,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旧木箱,铜锁已经生锈,却被擦拭得发亮。箱子没有上锁,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掀开了盖子。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摞旧照片,还有一沓淡蓝色封面的日记本。最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却带着明显的颤抖,纸页边缘还有干涸的泪痕——是伽如云的遗书。

七七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颤抖着拿起信纸。

“若白,姐姐对不起你,不能陪你走下去了。破坏别人的家庭,我日夜良心不安,看到麦先生的女儿,我才知道自己伤害了多么完整的一个家。网暴太可怕,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别恨七七,是我先伤害了她的家庭,她只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好好活下去,别被仇恨困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的心上。她想起当年自己冲动之下发布的视频,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网暴,想起伽如云那张黑白照片里明媚的笑容,愧疚感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压过了被抹黑的愤怒。

她握着信纸的手指越来越紧,指节泛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伽如云并非全然有错,原来她也藏着深深的愧疚,原来她的死,她真的要负很大责任。那些被刻意深埋的愧疚,此刻彻底将她淹没。

她蹲在书桌前,肩膀剧烈颤抖着,后背绷得僵硬,压抑的呜咽声闷闷的,在空旷的书房里反复回荡,撞得四壁都泛起涩涩的回响。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情绪。

伽若白回来了。

他穿着黑色长款及膝大衣,围巾裹在颈间,浑身带着凛冽寒气。看到蹲在书房地上的七七,还有她手中的遗书,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模样。

“你回来了。”七七抬起头,泪眼朦胧。

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在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遗书里的字句时,突然变成了哽咽的道歉:“若白,对不起……对不起你姐姐。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冲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伽若白的身体僵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室外的凉意,却异常坚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低沉:“都过去了。”

他的掌心带着未散的凉意,轻轻覆在她颤抖的后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姐姐……她在遗书里写了,”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她不怪你。”

七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掉得更凶了。跨年夜的温存像一道微弱的光,让她愿意相信,或许他们之间还有转机。

“我一直想做一个公益项目,专门帮助那些网暴受害者。”伽若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核心是给他们做心理疏导、陪伴关怀。”

“我知道你对这个项目的理念深有共鸣,想邀请你参与设计它的宣传海报。”他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指尖微凉,轻轻拭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你还记得‘声纹海浪’吗?”

七七蓦地愣了一下。

“声纹海浪”,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一段回忆,却也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等这个项目落地,我会公开‘声纹海浪’的原创归属,”伽若白的眼神沉了沉,格外认真,语气里的真诚,让人没法轻易抗拒,“还你一个清白。”

愧疚与渴望修复关系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拒绝。更何况,周青刚建议她休假避避风头,她也想借着这个项目,做点有意义的事,算是对伽如云的赎罪。

“好。”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泪痕,却透着坚定,“我已经休假了,可以全力投入。”

伽若白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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