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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燃烧的回忆冢,孤零零的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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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春日的湿冷依旧萦绕在城市上空,偶尔掠过的江风带着水汽,扑在风尚互娱的落地玻璃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将室外的寒意挡在门外,却驱不散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凝滞——连浮尘都似被冻住,悬在冷调的光里,静得骇人。

王舟抱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脚步放得极轻,鞋跟蹭过大理石地面,只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像是怕惊扰了办公桌后那个陷在阴影里的人。

伽若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半杯冷透的咖啡,杯壁凝的水珠滴落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窗外的天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条纹,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将眼底的复杂情绪藏得更深。

“伽总,”王舟将文件袋轻轻搁在桌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空调的嗡鸣里,“麦小姐的律师刚送来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法院的应诉通知书。”

文件袋的封口处印着法院的鲜红印章,在冷白的桌面映衬下格外刺眼,袋口还露着一小截离婚协议书的边角,七七的签名清秀却坚定,像一道划清界限的分水岭。

伽若白没立刻去碰,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抹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烟纸被揉得发皱,烟灰簌簌落在桌面。

他的视线忽然飘向电脑屏幕——页面停留在夏也工作室的官微,《救赎2.0》的细节图赫然在目:碎镜拼接的轮廓里,衔着橄榄枝的鸽子正穿过微光,碎镜的反光像极了斐济沙滩上的星子,却再没了当年的温软,只剩刺破黑暗的坚定。

那是她彻底割舍过往的宣言,连恨都不愿再给,只留下平静的告别。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块巨石,砸破了他强装的平静。指尖一颤,烟卷滚落在文件袋旁,他没去捡,反而缓缓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只放着那幅被涂黑的《救赎》初稿——钴蓝色的海浪被浓稠的黑颜料覆盖,边缘漏出的细碎白痕像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手,指腹触到画布的颗粒感,过往的画面突然涌来:斐济沙滩上她低头画稿的模样,麦家老宅星灯下她伸手接戒指的笑容,跨年夜里她带着泪痕的侧脸……每一幕都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心口。

他猛地合上抽屉,力道大得让桌面都轻轻震动,仿佛要将所有不愿面对的情绪一并锁死。

“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看那文件袋。

中央空调的风掠过文件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这场无法回避的对峙。

王舟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律师说,麦小姐已经搬离了黄浦湾。”

伽若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拂动了文件袋,露出离婚协议书上“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的字样。

他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王舟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滚落的烟卷、半杯冷咖啡,还有那枚露在文件袋外的签名,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驶往黄浦湾的路上,伽若白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回过往。

他想起她刚搬进来时,画室里堆满了速写本,颜料管随意散落在桌面,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那些杂乱的物件镀上一层暖光;想起她笑着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江景还要璀璨。

可当他用指纹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清冷。

客厅里一尘不染,曾经挂在墙上的合照被摘了下来,沙发上她常抱的抱枕消失了,连她最喜欢的多肉也被带走,只剩下几株孤零零的墨兰。

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只剩他自己的牙刷孤零零地立着,曾经并排摆放的情侣款洗漱用品、她惯用的氨基酸洁面乳、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洗发水,全都不见了。镜柜里她的护肤品痕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最后,他走进画室——这里曾是两人最常待的地方,是她的战场,也是他们的温柔乡,如今却空旷得可怕,冷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标本。

画架上没了未完成的草图,窗台前斐济捡来的碎珊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她用来压画纸的鹅卵石都不见踪影;只有地上些许干涸的颜料痕迹,还留着旧日的温度。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的印子,记忆里颜料管堆在桌角、速写本摊开在画架上的画面,与此刻空无一物的冷清相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在画室里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得他孤单的身影更显落寞。他起身离开,没有开灯,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车子起初在街头漫无目的地穿行,却鬼使神差般,最终朝着老城区的麦家老宅方向驶去。

开老宅的仍是那把黄铜钥匙。齿痕嵌入锁芯转动时,“咔哒”一声轻响,像时光被叩醒,抖落满身尘埃。院子里的墨兰长势依旧旺盛,满墙的肖像画仍静静挂在原处。画里的人笑容各异,唯独画者的笔触始终温柔。

这些画,是他最初的愧疚。

他总以为,毁掉她的事业与名誉,就能填平对姐姐的亏欠。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开,连一丝痕迹都不愿留下时,他才惊觉,那份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窥探与靠近里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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