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晔脑子中充斥着这句话，弯腰捂住嘴作势要吐。
上个世界击杀怪物的情景历历在目，但那时的不适感远没有现在这般强烈。怪物的死亡是战斗的结果，而这是活生生的人，以如此惨烈且毫无价值的方式死在眼前。
伍晔的视线被切断，他的眼睛被周时捂住。“呼吸，不要看，吸气四秒，屏息七秒，缓慢呼气八秒，重复三次。”
他抬头看天，天色更暗一分，空气中的血腥味夹杂着潮湿的土气。周时重新撑开伞，一道闪电划过，巨大的雷声响起，“啪嗒啪嗒”，开始下雨了。
伍晔缓过来，周时收回手，两人默不作声，默契朝着医院里走去。病人在下雨的瞬间全都乌泱泱散开，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你被吓到了。”周时陈述道。
“那是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
“不要害怕。”
“我不是害怕，当代三好青年不会那么容易害怕，shift，只是视觉冲击太大了好吗？”
“我知道了，是我胆子太大了，”周时眨眨眼，显得人畜无害，“你想想，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
伍晔想，他才不要那么草率的死掉。
“我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下一个躺在这面目全非的人。
“不会，我们不会死。”伍晔笃定地说。
“嗯，我们不会死。”周时重复着，语气平静。
周时正视前方，那是医院的内部，而他们的主线任务，即将在里面触发。
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Let’s go？”
伍晔快速回应：“Go away！”
......
柳茵此刻的心情大起大落，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Hi？不对吧？变脸都不带这样变的吧？她拽着金玖跟季和冬快速跑到屋檐下躲雨，尽管跑的再快，身上也有大半被淋湿了。金玖甩了甩头发，拧了下衣角，还可以拧出水。季和冬还好一点，兴许因为里屋檐最近，只有头发湿得明显。
“怎么办？季老师？”柳茵调侃道。
“等雨停。”季和冬冷静地回答。
金玖问：“那要是一直不停呢？”
他们躲雨的屋檐旁有根水管，房顶的积水都顺着这根水管流下来，水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减小的迹象，连同着雨滴落在地面的打击声也愈发响亮。
季和冬把湿掉的刘海撩到两边，一本正经说地道：“等雨停是上策，停不了，那还有下策。”他故作神秘停顿片刻，再继续补充，“你跟柳茵抬着我，两个人应该举着起来挡雨，我们的任务地点就在眼前，跑快一点就可以到了。”
明显是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柳茵却已经挂上了思考的表情。大约两分钟，她一脸认真，跃跃欲试，转头问金玖：“你要抬哪边？前边？还是后边？”
哎？哎！哎哎哎！！！
停，停，停，不可以，人不能，至少不行。
“姐姐？别这样，这么大的雨我会感冒的。”季和冬举手投降，表示请放过自己。
柳茵笑着，不依不饶：“可是你都说了，我也觉得可行，金玖也没意见，干嘛不试一试？”
金玖不阻止，也不发表意见，只默默注视，看着他们。
一道稚嫩的声音让他们停止了打闹，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怯生生地问：“你们是...新来的老师吗？”
“小朋友，你从哪里来呀？”金玖蹲下身子，跟这个可爱的小孩平视。
“我是…小九，老师说下雨了，你们可能没带伞，让我来接你们！”这个名叫小九的孩子拖着一把大伞，有些拘谨。
金玖抬头一看，福利院的门口站着位面带微笑的女人，这个笑容过分标准而亲切，让她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
柳茵接过女孩的伞，撑开。这伞是老样式的，却异常结实，勉强能将三人都罩在下面。季和冬抱起小九，动作娴熟，几个人就这样挤着一把伞走向那个女人。
“孩子们听到有新老师都很高兴呢。我是院长，姓珠，叫我珠老师就行。你们的工作牌已经做好了，我带你们去领，顺便认一认孩子们。”珠老师刮了下小九的鼻尖，领着几人往里面走，“我们的孩子都是很听话的，个别几个或许比较活泼，可以记下来给我。记住，有什么情况的一定要及时和我说明。”
“嗯，我们知道了。”柳茵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季和冬放下小九，女孩落地就迈着步子去牵金玖的手，她仰着头问：“姐姐你好漂亮，可以抱抱我吗？”
金玖在胸口别好工作牌，斟酌了一下，学着珠老师的动作把小九抱进怀里。
“好了，小九带着老师们去见哥哥姐姐好不好？我还有点事情处理。”珠老师弯腰询问着金玖怀中的孩子。
小九点点头，乖巧回答了句好。
跟着女孩的指引，几人来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区。这里跟幼儿园区别不太大，就是孩子各个年龄差距具比较大，最大的看起来有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三四岁。季和冬粗略点了下人数，大概二十个。
三个人中，他是最有应付孩子经验的；柳茵靠着自身技能收获孩子们的喜爱；而金玖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她不太喜欢孩子，准确来说是这种人多的地方，没什么心思的小孩其实有时候比大人难应付多了。
然而人类是视觉动物，几个小孩怯生生的不敢靠近，最后还是季和冬出手，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套绘画工具，让金玖带着几个看起来就喜欢她的孩子玩。
“季老师还真是身怀绝技。”金玖学着柳茵的口吻调侃他。
“金老师过奖了，孩子们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倒也不是不喜欢吧，”红色的蜡笔在画纸上断了半截，“可能是恭维话说太多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无心的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呗。”柳茵插嘴道。
“呵，我一般懒得说话。”金玖索性不继续画，开始给孩子折纸，三下五除二，一顶皇冠就出现在她手上，被她轻轻地放在小九头顶，“不过，确实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