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走廊的房门也纷纷洞开，人影从门中缓缓走出。他们动作迟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时和伍晔根本无暇细看，任何挡在路上的阻碍，都被周时用干净利落的格斗技巧快速放倒，强行开辟出一条通路。伍晔紧跟其后，补上攻击。

那些被肘击的人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身体扭成不自然发角度。若此时他们回头，会骇然发现，其中许多人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光滑皮肤，根本没有五官。

人越来越多，他们前进的速度被迫减慢。在前方的拐弯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有的人匍匐在地如同蜘蛛，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蠕动，有的甚至能在垂直墙壁上攀爬。

当伍晔和周时靠近时，没有五官的脸上，便会裂开一道狰狞的缝，从中伸出布满肉瘤倒刺长长的舌头，如同鞭子般朝他们抽来。

走廊中回荡着伍晔抑制不住的惊呼和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声。他们几乎实在凭借本能狂奔，汗水浸透了里衣，外边的白大褂早已在拉扯和奔跑中变得破烂不堪。

就在几乎要被合围时，伍晔眼尖地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扇绿色的安全出口门，竟然虚掩着一条缝。

“那边！”他大喊。

周时毫不犹豫，加速上前，用肩膀猛地撞开那扇门。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楼梯下方不知何时已被腥臭的黑水淹没，水面正在肉眼可见地缓缓上升，几乎要满上来的平台。

“向上！”周时当机立断，拉着伍晔冲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往上跑不是死路一条吗？”伍晔在奔跑中扯掉身上破烂的白大褂喊道。

“下面走不通了，赌一把。”周时头也不回地回答。

那些形态扭曲的怪物也追进了楼梯间。它们动作看似不快，却格外难缠。一但被它们滑湿的肢体触碰到，那肢体便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猛地延长缠绕上来。

伍晔的胳膊和腿很快被好几条冰冷的肢体缠住，越勒越紧，血液循环受阻，皮肤开始发紫发麻。他试图发动能力让肢体金属化挣脱，但窒息感和某种精神干扰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更多的肢体缠绕上来，将他向后拖拽。伍晔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发黑，身体逐渐脱离。

“伍晔！”

周时的声音响亮在他耳边炸起。只见周时不知用什么方法瞬间挣脱了自己的束缚，猛地扑回来，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撕扯动作，用牙和手硬生生扯断了缠绕在伍晔身上的恶心肢体。

“他们有毒，集中精神。”周时几乎是将伍晔半扛起来，速度不减向上冲，“跑到楼顶天台，这是我们的机会。”

伍晔头晕目眩，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跟着向上跑。他感到后背被怪物舌头扫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麻痹和刺痛。

终于，他们冲上顶楼，周时一脚踹开天台沉重的铁门。

门外，天空乌云密布，云层呈现漩涡状，压抑地令人窒息。而天台边缘的防护网前，一个穿着白医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那个身影缓慢转过身。他的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面容让伍晔感到一丝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手持着病历本，正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怪物，在他们踏入天台的瞬间，全都如潮水般退下，像是畏惧着什么，争先恐后退回楼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靠近。

那个“医生”抬起头，露出一个冰冷、格式化的笑容，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病了。”

周时扶着几乎站不稳的伍晔，没有接话，目光快速扫过天台环境，在脑中盘算着突围路线。

“医生”撕下刚刚书写的那页病历单，轻轻一扬。

那张纸轻飘飘的纸页脱离他手的瞬间，仿佛有了意识一般，骤然加速，如同白色的飞刀般直射两人。

周时瞳孔一缩，迅速将伍晔向旁边推开。同时他手腕一抖，一道苍白的、仿佛由寒气凝聚而成的短促能力刃从他袖中射出，精准地斩向飞来的病历纸。

然而，能轻易切开怪物肢体的冰刃，在接触到病历的瞬间，竟如同击中幻影般穿透而过，没能对其造成丝毫阻碍。病历纸方向不变，直直印向周时胸膛。

周时猛地侧身闪避，但病历纸仿佛有追踪功能，在空中一折，最终还是擦着他的手臂飞过。

“呃！”周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被纸张擦过的胳膊瞬间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和虚无感，仿佛那一部分的生命力和知觉正被快速抽走，手臂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苍白僵硬。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绘制着奇异纹路的黑色卡片，咧嘴一笑，将那卡片向防护网的方向掷去。

“轰！”

一声爆炸声响起，防护网被炸开一个足够人通过的大洞。气流和烟雾暂时遮蔽了视线。

周时强忍着手臂的不适，抓住伍晔，用尽全力冲向突破口。在经过那个因爆炸冲击而略显踉跄的医生身边时，周时甚至还有余力回过头，投去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和一个极其嚣张的飞吻。

然后，他带着伍晔，毫不犹豫地从五楼天台纵身跃下。

天地旋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们没有落到最开始进来的大空地，周围场景迅速变化，回过神来，伍晔发现自己仍然站在B区走廊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周时就在他身边，刚刚完成对旁边病房的巡查记录，合上记录板。

他们身上衣服完好如初，汗水、伤口、疲惫感却真实地残留着。周时被病历擦过的手臂，衣袖下的皮肤依然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呕…”伍晔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到墙边的垃圾桶旁，毫无形象地干呕起来。

周时默默走过来，手法专业地为他拍背顺气。

半晌，伍晔才虚弱地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队友，眼里有后怕、困惑，以及一丝审视。

他调整着呼吸，声音沙哑但清晰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没告诉我？”

周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难以捉摸、仿佛面具般的微笑，答非所问地轻声说：“还难受吗？”

伍晔扶着墙，强压下呕吐感，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时：“跳楼是一种解法，你早就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一种......规则。那个医生，他是关键，对不对？”

周时没有否认，反问道：“他的武器是什么？”

“一张纸。病历纸。”伍晔的思维飞速运转，“我明白了！那些怪物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把我们驱赶到他面前！”

“很接近了。”周时抬起那只依旧麻木的手臂，“他的攻击，是一种概念。被那张纸击中，就意味着被确诊，一但我们从认知上接受这个诊断结果......”他顿了顿，语气冰冷，”或许成为怪物，或许成为病人，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

伍晔醍醐灌顶，寒意席卷全身：“所以我们要解决的boss不是某个怪物，而是这个规则！”

周时点了点头：“对，也不对。规则是由人制定的，我们要销毁规则，同时也要找出幕后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