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饭后无所事事地听着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书铺,干脆交了钱寻个不被人打扰的位置看起了书。
午后最易犯困,靠在书柜角落的青衣少年眼皮缓缓阖上,手一倒,书落到一旁,沉沉睡去。
林真到林府没见江童在门口迎着,想着江童估计又窝在床上睡了,这段时间江童白日睡,夜里醒,和他一天里只有一起吃饭的时候说得上几句话,其余时间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江童则在府里晃悠,可能比他先躺到床上,但大部分时候要等他去抓人才肯回房。
早晨也是,熬鹰熬的根本起不来,林真也不奢求江童能像刚开始那几天为他更衣,可心里也期待着走前能有几句贴心的话,但不管他怎么做,人家的眼睛就是闭得紧紧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荡在腰间的红绳玉禁步在房门前慢慢停下。
他承认,他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江童太多。
江童时不时露出的羞怯让他欣喜,江童烦闷的神情也让他不知所措。
从很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江童牵着他的心。他无法控制自己靠近那纯粹又明亮的眼睛,借着一起长大的名义坐着越界的事情,好在他被包容着。
红绳牵起,两瓣碎玉被握在掌心,林真垂着头,轻抚着江童精心编制多年未变的结。
快点解决。林真告诉自己。
他清楚他对江童的意义,也知道江童能为家人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关系是最好了,江童只能看见他,但无需为他做什么。
李和如狐狸般的笑脸突然浮现在他眼前,那句“可以合作了”仍清晰可闻。
碎玉被放下,林真的眼神晦暗不明。
一定要尽早结束,上好的白玉天然的会吸引人,让人觊觎。
林真整理好心情,推开房门,一眼扫过去,贵妃椅、案桌前、床上都没有江童的身影。
转身,走向院内。
他耐着性子把林府走了两遍,月光隔着云层撒下,照得林真步伐加大,呼吸加重。
周管事此时劝住了他。
“人呢?”林真问。
周管事道:“今日午饭后出门好像就不见回来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林真快步掠过周管事。
“少爷,官袍先换下吧!”
*
江童醒来时被眼前一片漆黑吓到了,摸着书架勉强站起来,怎么会这般晚了!
他不过是贪恋了一下他当上书店掌柜的美梦,竟直接来到了晚上,而且也没个人来喊醒他啊。
书铺里一点光亮都不留,他摸着黑前进,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没人喊他了,因为他找的位置太“好”了,隐蔽且深,他走进来时就兜了几个弯,转了几个圈,那时候还沾沾自喜无人打扰,现在只恨自己脑子抽风。
顺着书架走准没错的。江童给自己打气,双手扶着书架走着,眼睛渐渐适应,能勉强视物。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江童一惊。
完蛋了,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