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先是忍俊不禁,肩膀颤抖,袖子挡住嘴前,但越是忍越是止不住,最后他放弃了维持风光霁月的形象放声大笑:“你能不能换一个好听一点的词。”
眼前笑得肆意的男子让江童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李和捧着腹,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笑着问:“你觉得我母妃最可能找谁?”
江童感觉自己已经酒虫上脑,闭着嘴不回答防止自己又说出一些不入耳的话语,但他还是顺着李和的话去猜。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算私会肯定也是同胞兄弟,毕竟李和和当今圣上太像了。
念头一闪而过,江童晕晕的脑袋突然有了半分清明,他的直觉告诉他:当今圣上,也就是曾经的二皇子绝对是双生子之一,另一个就是处处疑点的三皇子。
眉头紧紧皱起,江童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
那李和呢,他究竟双生子哪位的孩子?难道他其实是三皇子的孩子,所以圣上才把他放在宫外不管不顾。
脑袋一阵眩晕,一个酒嗝从口中打出,江童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伪装后平平无奇的李和在月色中更是朦胧,叫人看不清。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衣角,模糊的身影停在李和身后,似月下红莲。江童被吸引,脚步似蝴蝶飞舞,扑进了那人的怀抱里。
江童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是熟悉清朗的声音。
“酒量怎么这么小。”
*
林府。
江童抬手,把官帽小心地戴在林真头上,帽沿旁的碎发十分扎眼,他伸手把不安分的发丝拢进了帽里,耳边突然传来林真的一声轻笑。
手猛地收了回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江童后知后觉刚刚的行为活像伺候丈夫穿衣的妻子。
京城四月的春还未散尽冬日的寒,可江童已经热得脸红心跳了。
林真着一袭青袍,补子绣着象征清廉正直的鹭鸶,红绳玉禁步垂悬在腰侧,玉带勾勒出腰身,身形挺拔修长,脱去了少年气,愈发清贵。
江童一路送林真到门口,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和林真好像还没有真正像这样分开过,即使在太学时林真在学堂,他也可以随时上树透过窗看见林真认真的侧颜。现在林真去宫中,在皇帝身旁,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怎么这样看我。”脸颊一疼,江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按在林真怀里,头顶抵着林真的下巴。
“刚穿好的衣服,别弄乱了。”江童挣扎着想出来。
“已经乱了。”
头顶的声音让江童心脏涨麻,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林真的桂香,几次抬起的想环抱的手最终垂在身体两侧,他头埋进官袍里,只是把脑袋埋进官袍里,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早点回来。”
之后的日子对于江童来说,比太学时清闲,比太学时难熬。
林真很忙,有时候早起等不及他起来帮忙穿官袍就离开了,有时候他靠在床边睡着了也不见林真的身影。
他不知道他和林真现在算什么,林真对他是什么想法,他刻意不让自己去想那么多,如果不是方老头把他推到京城,他这辈子也不会和林真有任何交集。
他能做的就是多回几次太学,找李和和季祭酒看看能不能打探多一些消息,但季祭酒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李和也似乎消失了,江童扑空了几次才承认竹院不会再出现嗜茶如命的白衣男子。
每当他询问调查进展时,林真总引开话题,他问的次数越多,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白纱越厚。
他不是不明白林真的意思,如今线索明晰地指向龙椅,继续查下去必然面临危险。
可他不想只当被保护的人,但他确确实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去给林真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