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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陆战北探亲,正式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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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二十,晌午刚过,日头正毒。

红旗大队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汉摇着蒲扇下棋。远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缓缓驶进村子。

“哟,军车?”李老汉眯起眼。

王老汉拍拍屁股站起来:“是上回那个军官不?”

车在村口停下。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身姿笔挺,脸庞棱角分明,肩上的章在日头下泛着光。皮肤是常年训出来的古铜色,往那儿一站,就跟旁边的庄稼汉不一样。

“同志,请问林国栋家怎么走?”声音清朗干脆。

几个老汉互相递了个眼色——林国栋家,那不就是晓月家么?

王老汉试探着问:“你找林会计是……”

“探亲。”陆战北答得简单,转身从车里拎出两个网兜。麦乳精、水果罐头、油纸包的点心,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扎人眼。

老汉们不说话了。李老汉指了路:“看见那棵大枣树没?往右拐,第三家。”

“谢谢。”

吉普车重新发动,缓缓开进土路。一群光脚孩子追着车跑,嘻嘻哈哈。有眼尖的妇女从院墙里探出头,一拍大腿:

“哎呀!这不是上回来提亲那军官吗?”

“陆战北!晓月的对象!”

消息像滚开水,滋啦一声泼开了。

**

林家院里,晓月正在晾被单。七月的天,热得人发闷。她穿了件碎花短袖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额上沁着细汗。

“月宝!月宝!”刘婶子气喘吁吁跑进来,“快!你对象来了!开车到村口了!”

晓月手里被单一滑:“哪个对象?”

“陆战北呀!”

晓月定了定神,把被单搭好,擦了把手。心跳却莫名快了两拍。

堂屋里,林奶奶和王秀兰听见动静出来了。

“谁来了?”林奶奶问。

“陆战北。”晓月声音平静,耳朵却有点热。

王秀兰一下子慌了:“这孩子!咋不提前捎个信!家里啥也没准备……”她低头扯扯身上的旧褂子,“我这衣裳……”

“妈,没事。”晓月按住她的手,“平常啥样就啥样。”

话这么说,她还是进屋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把头发重新编了编。

刚收拾停当,院门外就传来停车声。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林国栋清清嗓子:“我去开门。”

门一开,陆战北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东西,见了他,啪一个立正敬礼:“林叔,您好。我是陆战北,来拜访您和婶子。”

林国栋打量他——精神,周正,眼神清亮。心里其实满意,面上还得端着:“来了啊,进吧。”

陆战北跨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晓月。半个月不见,她好像又长了点个儿,皮肤白了,眼睛更亮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转向林奶奶和王秀兰。

“奶奶,婶子。”他微微躬身,“冒昧来访,打扰了。”

林奶奶上下看他。小伙子身板挺直,眉眼端正,看人时不躲不闪,是个正派人。她点点头:“来了就是客,进屋坐。”

堂屋里,气氛有点静。

陆战北把礼物放桌上:“奶奶,这是给您的麦乳精,听说养胃。婶子,水果罐头。还有点心,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王秀兰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直打鼓。这礼太重了——农村走亲戚,两包点心就算体面,哪见过麦乳精、罐头的?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林奶奶话说得客气,手却没推。人家诚心送,推来推去反而生分。

“应该的。”陆战北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晓月去灶房倒了碗凉茶,放他面前:“喝口水。”

“谢谢。”他接碗时,指尖不经意碰了她的手。两人都顿了顿。

林国栋咳一声,开始问话:“小陆啊,这次回来探亲,待几天?”

“七天假。”陆战北放下碗,“主要是来看看叔叔婶子和奶奶,还有……”他看了眼晓月,“看看晓月同志。”

这话直白,屋里几人都愣了愣。

晓月低下头,手指捻着衣角。

王秀兰赶紧打圆场:“那啥,小陆吃饭了没?这都晌午了。”

“在公社吃过了。”陆战北说,“婶子别忙活。”

“那哪行,来了家里,哪能不吃饭。”王秀兰起身,“月宝,来帮妈做饭。”

晓月跟着进了灶房。门帘一放,王秀兰就压低声音:“这孩子,咋这么实诚?说话一点弯不拐。”

“妈,他就那样。”晓月洗着手,“在部队待久了,直来直去。”

“那你……”王秀兰看看女儿,“你对他啥想法?”

晓月顿了顿:“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不讨厌。”晓月说完,脸有点热,低头切菜。

堂屋里,话还在继续。

林国栋问的都是实在的:家里几口人,父母干啥的,在部队什么职务,以后有啥打算。

陆战北一一答了:“家里父母都在,父亲是机械厂工人,母亲是小学老师。上面有个姐姐,出嫁了。我在部队现在是副营职,驻地在省城。以后……如果晓月同志愿意,我可以申请随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奶奶终于开口:“小陆啊,我们月宝还小,今年才十八。她大哥二哥都还没成家呢,不着急。”

“我明白。”陆战北点头,“我可以等。只是希望叔叔婶子、奶奶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和晓月同志多接触接触,互相了解。”

话说得诚恳,林国栋脸色缓了缓:“那也得看月宝自己的意思。”

“是。”陆战北说,“尊重晓月同志的想法是第一位的。”

灶房里,晓月听着堂屋的对话,心里有些乱。她活了两世,见过太多算计,陆战北这样的直率和真诚,反而让她不知怎么应对。

前世在修仙界,道侣之间多是利益结合、修为相当。像这样纯粹因为“喜欢”而来的感情,她见得少,自己也没经历过。

“月宝,发啥呆?”王秀兰推推她,“葱拿来。”

“哦。”晓月回过神。

午饭简单:玉米面贴饼子,炒鸡蛋,拍黄瓜,一碟咸菜。但王秀兰特地煮了小米粥,还切了陆战北带来的午餐肉罐头。

饭桌上,陆战北吃得快,但吃相不难看。夹菜只夹面前的,吃饭不吧唧嘴,吃完一碗主动去添,添完还把饭勺规规矩矩放回锅里。

这些小细节,林奶奶都看在眼里。

“小陆,部队训练累不累?”林奶奶问。

“累,但习惯了。”陆战北说,“当兵的,就得能吃苦。”

“听说你上次受伤了?”林国栋问。

陆战北动作顿了顿:“小伤,好了。”

晓月抬眼看他。她记得信里说伤得不轻,这人却说这么淡。

吃过饭,陆战北帮着收拾碗筷。林国栋拦着:“你是客,歇着。”

“应该的。”陆战北已经端起了盘子。

晓月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收拾完,林国栋说要去地里看看,王秀兰说要去刘婶子家借鞋样,林奶奶说要睡午觉。

转眼,堂屋里就剩两个人。

空气忽然静了。

晓月低头擦桌子,陆战北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晓月同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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