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冷笑。果然,这出“落水救人”的戏,是冲着她和陆战北来的。
如果今天只有陆战北一个人下水救人,那就是孤男寡女有了肢体接触,再加上王寡妇昏迷不醒,事后怎么说都行。如果她不下水,陆战北一个人可能救不上来,到时候王寡妇死了,陆战北就是救人失败,责任更大。
好毒的计。
既毁了陆战北名声,又让她背上见死不救骂名。
可惜,他们算错两点:第一,她会急救;第二,她不是那种会袖手旁观的人。
“先把王婶送回家,请赤脚医生看看。”晓月站起来,腿有些软,陆战北扶了她一把。
“谢谢。”她低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战北看着她,“你又救了一个人。”
人群渐渐散了。林国栋安排人送王寡妇回家,又对陆战北说:“小陆,你也去家里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好。”
回家路上,陆战北走在晓月身边,沉默很久才开口:“今天这事,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
“太巧了。”陆战北说,“王寡妇落水时间、地点,都像算好的。而且她说是有人推她……”
他顿了顿,看向晓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晓月犹豫一下,把昨晚发现有人趴墙头的事说了,但没提林小凤和疤脸刘具体阴谋。
陆战北脸色沉下来:“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也可能是冲你。”晓月说,“你是军官,名声很重要。如果今天你一个人下水救人,王寡妇又昏迷不醒,事后有人乱传闲话……”
陆战北明白了,眼神变得锐利:“这些人,心思太歹毒了。”
到家,王秀兰看见两人湿淋淋回来,吓了一跳。听了事情经过,又是后怕又是生气:“这谁干的?太缺德了!”
林奶奶倒镇定:“月宝,你去换衣裳。小陆,你穿建国旧衣裳,不嫌弃吧?”
“不嫌弃。”陆战北说。
晓月换了干衣裳出来,看见陆战北穿着大哥林建国旧军装——有点短,还算合身。他坐在堂屋里,正在擦头发。
“给,姜汤。”晓月递过一碗热腾腾姜汤。
陆战北接过,一口气喝了:“谢谢。”
两人相对无言。灶房传来王秀兰做饭声,院里鸡在啄食,一切如常,但气氛有些沉。
“我得查查这事。”陆战北忽然说。
“你别管。”晓月说,“你是军人,插手地方的事不合适。”
“可他们算计到你头上了。”陆战北看着她,“我不能不管。”
“我有办法。”晓月声音平静,“你信我吗?”
陆战北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头:“信。”
“那你就别插手。”晓月说,“回部队去,好好养伤,好好工作。这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晓月打断他,“陆战北,我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家人。”
她说得斩钉截铁,陆战北怔住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姑娘比他想象的更坚强,更有主见。
“好。”他终于说,“但你要答应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嗯。”
下午,陆战北走了。临走前,他把军用手电筒留给晓月:“晚上出门带着,亮。”
晓月收下了。
送走陆战北,她回到屋里,关上门,从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最近收集的一些东西:几味草药,一小瓶灵露,还有……一包药粉。
这是她根据跛脚陈教的方子,自己配的。药性温和,不会伤人,但有些特殊效果。
比如,让人说真话。
她原本没想用这个。但今天的事告诉她,有些人,不给点教训是不会罢休的。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她就陪他们玩玩。
只是,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夜色降临,晓月出了门。
她没去别处,去了王寡妇家。
王寡妇已好多了,躺在床上,她男人在边上守着。看见晓月来,王寡妇挣扎要坐起来:“月宝,今天多亏你了……”
“王婶,别动。”晓月按住她,“我来看看您,顺便问点事。”
“你问。”
“您今天落水前,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王寡妇想了想:“我洗衣服时,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没在意,以为是路过的人。”
“男的声音什么样?”
“有点沙哑,像是抽烟抽多了。”王寡妇说,“女的声音……有点熟,但想不起是谁。”
晓月心里有数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王婶,这个给您。晚上睡前冲水喝,安神定惊的。”
“谢谢你,月宝。”王寡妇接过,眼泪又下来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就……”
“都过去了。”晓月拍拍她的手,“好好休息。”
从王寡妇家出来,晓月没回家,去了后山。
她要找跛脚陈,再配点药。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山路漆黑,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晓月走得很稳,心里也很稳。
她想起陆战北说的话:用正当的方式。
她会用的。
但正当的方式,不一定就是温和的方式。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她两世为人,早就明白了。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晓月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
明天,该去找林小凤了。
有些账,该算清了。